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帝京机场,赵秩开着一辆七座车来接他们。
“这就是我们家那小闺女?”赵秩乐呵呵看着平安问道。
“赵叔叔好。”平安礼貌叫人。
赵秩笑容定格了一下,旋即笑得更乐了,好吧,草率了,现在还不是他们家的小闺女。
赵秩其实还不太清楚前因后果。赵暻这一趟蓝城之行,走得急,回来得也快,何舒电话里说要带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回来,又说她打算收养,赵秩不明所以,就说回来再商量。
到家时天色已经黄昏,暮色和灯光把整座院子浸泡在一片暖黄之中,赵的奶奶冯教授正带着保姆一起准备晚饭,听见动静从厨房里出来。
“回来了?”冯奶奶先看向孙子,问了一句,“小景身体没事吧?”
“奶奶,我都好了,您不用担心。”赵紧拉着身旁的平安跟她介绍,“奶奶,这是平安,张平安。”
“奶奶好。”平安忙问候道。
“诶,好。”奶奶借着灯光打量平安,笑道,“哎呦,这孩子长得,跟古典仕女画似的。”然后招呼道,“外头冷,赶紧先进屋。”
屋里开了暖气,一进屋热气铺面而来,旁人各自去拿自己的拖鞋,赵一边随手拉开羽绒服拉链,一边蹲下身子,先从鞋柜里掏出一双拖鞋放到外公跟前,又看了一圈,心里嫌弃,给客人准备的拖鞋都是别人穿过的。
赵暻索性把自己平日穿的拖鞋拿出来给平安,叫她:“你先穿这个,我房间里还有一双,我去拿。”
他转身出去,进了东厢房,很快拿着一双拖鞋回来,丢在鞋柜跟前自己换鞋,一边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
平安也脱掉棉袄,赵暻随手接过,自己去挂上。
平安穿个米白色小毛衣,拖着赵的大拖鞋,外公已经坐在沙发上叫她:“来,平安啊,来爷爷这边坐,先喝口水。”
赵爷爷和外公喝茶,也给了平安一杯,赵暻去厨房温了两杯牛奶,在平安面前放了一杯,自己随意在她旁边沙发扶手坐下,跟平安两人就默默喝牛奶。
赵秩被儿子这操作弄得看不懂,询问的眼神看向何舒。
何舒默默撇开目光,你看我干啥呀,这才多大事,你知道这两天你儿子都干啥了吗。
小坐片刻,保姆过来说可以吃饭了,一行人移去餐厅吃饭。
赵家的气氛还挺传统的,饭桌上不怎么说话,赵依旧老样子,给平安夹菜,也不多话,就默默把她爱吃的往她碗里夹。
奶奶忍不住也频频往这边看。
吃过饭放下筷子,几人回到沙发上坐,爷爷拿了一套茶具泡茶。
赵秩向何教授问道:“爸,我开车送您回去?”
外公喝了一口茶,老神在在笑道:“不急。”然后转向平安说,“平安啊,何爷爷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看何爷爷家里就我跟你奶奶两口人,日子可无聊了,你愿不愿意到我们家来生活?”
平安茫然一瞬,下意识地看向赵。赵暻其实也不知道外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心里有底,给了平安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这孩子看着就聪明懂事,爷爷就跟你直说啦,你要是愿意,爷爷奶奶想收养你,你以后负担可就重了,得照顾我们两个老的。不过我们虽然年纪大了,好歹都有点文化,也能教你读书,照顾你上学。”
赵暻愣了愣,这……………外公您这是唱哪出?
赵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了,立刻抗议道:“哎我说老何,你这是干什么,我说你怎么赖着不走,人孩子是我们家接回来的,我们家小景认了当妹妹的,你这怎么冷不丁的,跑我们家抢孩子来了?”
“什么时候说好你们家收养了,有证据吗,有手续吗,人家孩子答应了吗?”何教授一连三问,笑道,“我觉着平安去我们家,比在你们家合适,是不是啊平安?”
平安:“......”
“爸,”何舒无奈道,“您怎么想一折是一折,您要收养平安,那......那成什么了,难不成小景还得管她叫小姨了?"
赵暻:“......”
他这才想起来这茬儿,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何教授道:“那倒不是,我跟你妈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我们收养平安,当然是当孙女啦。”
“老何你别胡搅蛮缠,我说你今晚怎么赖着不走呢,”赵教授白了他一眼道,“孩子是我们家接来的,轮不到你,你一边儿去!”
“老赵,你要这么说话,我可就不让你了!”
何教授气呼呼反驳道,“你自己说,我就何舒这么一个女儿,嫁你们家了,你们老公母俩跟前,儿子儿媳孙子,噢,你倒是天伦之乐了,我们老公母俩就得凄凄惨惨冷冷清清?现在我好不容易遇上这孩子,我就想认她当孙女,你还要跟我抢?老赵你过不过分!”
赵教授一时语结,亲家摆出这副阵仗,他还真不好说话了,再说下去这老头得跟他急。
何舒一看,她爸这是动真格得了呀。何舒说:“爸,您这………………”
“我什么?”何教授抢白道,“我跟没跟你妈商量?你可放心吧,我昨天晚上就打电话跟你妈商量过了,你妈可高兴了。
何舒:“......”
平安坐在那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什么好像都不对。
平安道:“何爷爷,赵爷爷,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有心照顾我,不过我并不想给你们添麻烦,请相信我自己也有足够的生活能力,我来之前已经在联系学校了,我打算去上寄宿学校,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何教授说:“瞎,这怎么叫添麻烦呢,我跟你奶奶都这么大年纪了,平时冷冷清清的,老公母俩整天大眼瞪小眼,所以一开始爷爷就想认你当孙女了,咱们正好相互照顾。难不成你还嫌弃爷爷奶奶老累赘?”
平安:“......”
平安求助的目光看向赵暻。
赵暻这会儿大概明白他外公什么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