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吕贝克,力量与财富,是这里唯一的通行证。
米哈伊尔从另外一个门进来,端坐在一个卡座里等待着侍应生。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风衣,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走私客。
他垂下的左手隐蔽地打出战术手势:食指中指并拢,指向两点钟,手掌下压。
小队成员默契地散开。
尼基塔走向通往二楼的木制楼梯,在楼梯下方的阴影处找了个位置。那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一楼大厅,同时靠近侧门,便于撤退。
两名老兵混入了吧台前的人群,假装为了点酒而争吵,完美融入了周围的喧闹。
罗夏走向吧台最边缘的角落,拉开一张摇晃的高脚凳坐了下来。
吧台后站着一个身材臃肿的酒保,他的下巴装着一个金属发声器,随着呼吸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酒保用一块肮脏的抹布擦拭着木制台面,抬起眼皮看了罗夏一眼。
罗夏敲了敲台面,推过去两枚铜马克。
“随便来一杯。“他用带着生硬口音的德语说。
酒保点了点头,转身从吧台下方的一个铁桶里舀出一杯浑浊的液体,“砰”地一声重重推到罗夏面前。
罗夏端起玻璃杯,杯壁上沾着油污,液体呈现出诡异的暗黄色,表面漂浮着一层白色泡沫。
他抿了一小口。辛辣、苦涩,带着强烈的酒精与铁锈味。
他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然后将酒杯端在胸前,借着杯沿的遮挡,扫视着酒馆深处。
砰——
正门被粗暴推开,寒风卷着白雾涌入酒馆。
三个铁塔般的身影踏入酒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这一次的目标——汉斯·沃尔夫。
这位“黑十字”雇佣军的团长穿着一件毛皮大衣,脸色阴沉,一道从额角劈至下颌的旧伤疤将他的脸撕成了两半。
他身后跟着两名手下。
这两人的机械化程度非常深,半个胸腔都被金属掏空,金属零件一直蔓延到脖颈。
汉斯径直走向酒馆靠门边上的一个卡座,两名手下坐在卡座边缘,看似放松实则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他在卡座坐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咬在嘴里。
一名手下凑上前,用拇指摩擦食指指尖的机械打火装置亮起一簇火苗,点燃了雪茄。
汉斯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那烟雾在红色的灯光下旋转翻滚。
但尼古丁并没有让这位三级巨像的心情好起来。
他的手指一直在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笃笃声。
并且他的目光并不在意酒馆内发生的事,而是频频瞥向酒馆的落地窗。
这很明显,他在等人,而且快没有耐心了。
他在等谁?
罗夏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汉斯右臂的机械义肢。
外壳上有几道深深的凹痕,那是被大口径穿甲弹擦过的痕迹。
罗夏不禁想起几天前那次空岛神降。看来那场窒息的火力覆盖,给这位雇佣兵头目留下了深刻的纪念。
罗夏转向米哈伊尔。
指挥官站在吧台的另一端,正端着一杯烈酒,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汉斯的卡座。
米哈伊尔的左手垂在身侧。食指弯曲,拇指压在食指指节上。
【确认目标】
接着,他的手掌平放,向下压了压。
【保持蛰伏,摸清底细】
罗夏收回目光,端起那杯浑浊的啤酒再次抿了一口。
猎物已经入网,现在需要的是耐心。
时间流逝,直到一根雪茄燃尽。
汉斯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表,看了一眼时间。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随后,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将雪茄按灭在桌面上,火星飞溅。
就在这时,一名打手凑上前,似乎想劝句什么。
汉斯顿了一下,猛地转过身。
钢铁右臂抡出半个圆弧。
啪——!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名打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动能直接掀飞,砸烂了邻桌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