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前线营地的升降机甲板。
罗夏站在堆满空煤油桶的阴影中,拉低了工装帽檐,默默注视着远处的集结阵地。
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正在列队。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职业者,穿着厚重的防寒装甲,手持各种武器装备列阵等待。
两台冒着蒸汽的轻型履带机械在队伍两侧护航。
凯瑟琳穿着修身的银灰色大衣站在队伍后面,尤里跟在她身侧,背着那把碎岩者,正微笑着与旁边的一名军官交谈。
阿纳托利站在高台上,发表着简短的动员演说。他身旁,埃米尔坐在那台六足机械的驾驶舱内,眉梢高挑,那股子猖狂味道简直扑面而来。
罗夏仔细观察着这支队伍的火力配置与人员。重武器充足,近战与远程交叉掩护,防御阵型严密。
以这支队伍的实力,进行一场狩猎确实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尤里和凯瑟琳保持警惕不脱离大部队,确实没什么危险。
看着升降机缓缓下降,将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送入冰窟深处,罗夏收回了视线。
他转身走向营地边缘的废弃洋楼区,冷风卷起地上的冰屑,打在脸上。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牛肉罐头。
今天,他要带着那头四级熊人,去探一探客琅施塔得最深处的秘密。去看看那扇紫色的门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时间过得飞快,两小时后。
罗夏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走在一处向下行进的隧道内,身后,两道因呼吸产生的雾气像两条尾巴跟着一人一熊。
越往下走,温度降得越低。
呼吸变成了一件极度消耗体力且遭罪的工作,冷空气像一把锉刀,每次吸气都狠狠地刮过气管,让肺叶感受到阵阵刺痛。
而周遭的环境也是昏暗且压抑的。
巨大的蒸汽管道交错纵横,表面攀附着一层层冰晶。光线被这些晶体折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扭曲阴影。
四周只有风穿过的呼啸声,单调,沉闷,压迫着耳膜。
罗夏停下脚步,将煤油灯交给身后的沃铁,腾出双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那本日记,翻到最后几页。
纸张在罗夏的动作下掉落了不少碎屑。
他眯起眼睛,确认了下日记中的话。然后再次对照了三维地图中的路线。
“沃铁,你在这个空岛里游荡了多久?”
白色巨熊正小心地用爪子勾着对他来讲虽然小但仍是有些畏惧的油灯。听到罗夏的问话,歪着脑袋想了想。
“两千多……”沃铁嘟囔着,“很久了。”
罗夏一愣,没想到这家伙记得这么清楚。他换算了下,那大概是六年的时间,这确实够久的了。
他将那本日记贴身收好,目光投向前方那条倾斜向下的幽暗隧道。墙壁上的冰晶颜色越来越深,就像静脉曲张的血管,一路向着深处蔓延。
“那你下过这么深的地方吗?”罗夏看着这些冰晶问道。
跟在他身后的那座白色肉山停顿了一下,巨大的脑袋几乎要顶到天花板的冰棱。
他甩了甩头,坚硬的白色毛发上簌簌落下大片的冰渣。
“没有。”沃铁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抗拒,“下面,冷。而且没有肉,没有活………………只有很不舒服的味道。”
罗夏敏锐地捕捉到了沃铁的反应,一头能在北极圈里活六年的主儿,居然会对下面感到“冷”和“不舒服”?
这就是日记里那句“冷得违背常理”的展现吗?
下面的区域,绝对藏着某种秘密。
罗夏重新接过煤油灯,正准备继续前进,余光突然瞥见前方一处被冰层覆盖的承重墙。
墙面上有一些人工涂抹的痕迹。
罗夏走上前,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用刀柄敲碎了表面的薄冰。
暴露出来的是一组密集的涂鸦。
罗夏微微皱起眉头,仔细端详着这些图案。
起初,他以为这是某种机械压印上去的几何图谱,或者是无意义的装饰花纹。因为它们的线条极其圆润,转角全是完全违背人类书写习惯的圆角和曲线,透着一股怪异且不自然的味道。
但罗夏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是压花或图案,通常会呈现出对称性或是连续的循环。但这组刻痕却高低错落,彼此之间有着整齐的间距。
更重要的是,其中几个由复数圆角组成的复杂“符号”,在不同的位置有着规律的重现。
存在间距,有断句的留白,具备特定符号的重复率......罗夏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因为它们更像是并排排列的一个个文字,似乎正试图向后来者表达某种含义。只是这种文字,绝非是他前世或今生所知晓的任何一种主流语言。
在那片连雾生种都是愿靠近的地方出现了疑似未知文字,绝是是什么坏兆头。
虽然是认识,但出于谨慎,沃铁还是掏出了笔记本临摹了上来。
记录完毕,沃铁合下笔记本,两人继续沿着竖直的通道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