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真理的边缘。”
那声音雌雄莫辨,透着股沉静而悦耳的诡异韵律。
无形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笼罩下来,迫使克劳斯下意识绷紧了全身肌肉。
“尼古拉长官派我来送点东西。”他强压下拔枪的冲动,掏出那封带着体温的密信,将其搁在桌面上。
戴面具的神秘人径直在桌后的天鹅绒高背椅上落座,十指交叉,搭在身前。
“感谢您的辛劳。”他的语气温和得挑不出毛病,“长途颠簸总会榨干人的精力,找个位置坐吧。”
可克劳斯盯着面具后的深邃眼孔,没有理会对方的客套。
“信已经送到。”他声音低沉而戒备,肌肉依然维持着紧绷的防备姿态,“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塞伦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告辞。
那双修长宛如大理石雕琢般的手拿起桌上的信件,慢条斯理地挑开封泥,目光在信纸上快速扫过。
片刻后,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没关系。”那人将信纸凑近桌上的烛火,看着火焰将其一点点吞噬,化为灰烬落在托盘里,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自然界的宏大演化中,偶尔的偏差只是为了促成更完美的结局。那颗‘宝石”不过是换了一个
保管者,这并不影响大局。”
克劳斯皱起眉头,无法理解这种故弄玄虚的论调。
“请转告尼古拉先生,按原计划推进,庆典的钟声敲响时,所有的阻碍都会化为尘埃。”
然后神秘人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子边缘。
“这是给尼古拉先生的回信,里面包含了他需要的下一阶段的工作,请务必亲手给他。”
克劳斯上前一步,拿起信封揣进怀里。
“我的任务完成了。”克劳斯转身准备离开。
“请留步,米勒先生。”
克劳斯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停下脚步,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米勒?这个戴面具的怪物怎么会知道他的姓氏!他发誓这是自己第一次踏进这个见鬼的地下室。
这家伙还知道些什么?自己的内应身份暴没暴露?!
他转过身,右手不着痕迹地贴近了腰间的枪套。
“刚才我们聊的是尼古拉先生的差事。”神秘人十指交叉,面具后的目光如实质般将他钉在原地,“现在,或许我们该谈谈您自己的麻烦了。”
“我没什么私事可谈。”克劳斯咬紧牙关,眼神里的警惕防备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神秘人站起身,绕过那张沉重的橡木书桌,那股古老且甜膩的熏香如影随形,不紧不慢地逼近。
“自然法则向来残酷,失去庇护的幼兽,往往最容易沦为别人的盘中餐。”
神秘人的声音放得极轻,语气中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悯:“您或许还不知道,在您离开新圣彼得堡的这段短暂时间里,您的弟弟,卢卡先生,遇到了一点小小的……………….生存危机。”
克劳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就在一周前,卢卡先生因为一笔数额巨大的‘不明财产被审判厅的执法官带走了。”神秘人微微前倾,面具后的深邃目光注视着克劳斯,“您那可怜的父母为了凑齐足以保释他的奉献金,正在黑市上变卖他们仅有的那点家
当。”
“闭嘴!”克劳斯猛地后退半步,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枪柄。
他眼眶因极度的惊恐泛红,让他看起来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野兽。
“你调查我?!”
“请您千万不要误会。”神秘人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语气依然温润如水,“这并非什么刺探。毕竟,因巨额违规财产入狱这等罕见的变故,如今在城里的街头巷尾已经传得十分热闹了。我不过是凑巧听到了风
声。”
克劳斯的双手死死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最害怕的梦魇还是降临了。
那笔他亲手交给卢卡保管的巨额工分被发现了!
他明明警告过那个傻小子无数次,一定要秘密存放,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它的存在………………该死!
神秘人转身踱回书桌旁,重新坐下。
“我很喜欢你来新圣彼得堡之后的几次挣扎,很有生命力。”他十指交叉,静静地看着强撑着的克劳斯,“如果您发现,凭借您现在的地位,根本无法将您的家人从深渊中拉出来时.....随时来这里找我。我很乐意为您提供一点微
不足道的帮助。”
“你到底想要什么?”克劳斯盯着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请不要把这当成一场胁迫。我们从不强迫任何人,只提供选项。”神秘人重新靠回高背椅的椅背上,“您的性格非常契合我们组织的理念,您其实很适合加入我们——————就像尼古拉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