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边又路过了三台。”

杰克贴近铁栏,给前方让出位置:“它们今天是有什么游行活动吗?”

三具警卫快步经过,背后气罐不断喷出白汽。

罗夏盯着它们的背影,脚步不停。

温蒂认真观察片刻,“这些构装体釉面护甲没有磨损,好像是新的。”

杰克眼睛亮了起来,“十几具近乎全新的构装体集体往一个方向,那边肯定出事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可能是其他佣兵闯进来了。”凯瑟琳瞥了他一眼,“也可能是饲养区里跑出了别的东西。”

“无论哪种情况,都有人替咱们吸引警卫。”杰克摸着下巴,“运气好,路已经被他们打通了。”

“运气不好呢?"

“那也是他们的运气不好,我们站远点,为同行默哀。”

罗夏看向那个方向,警卫调动得如此集中,目标多半还没解决,眼下追过去容易同时撞上构装体和他们的麻烦。

杰克仍不死心,“真不去?”

“去。”罗夏无奈的扫了他一眼,“那咱们也要先到管理处查地图,确认退路之后,再绕过去看看。”

“看个热闹还要查地图?”

“当然。”罗夏拍了拍腰间的身份戒指,“万一热闹转头来追你,总得知道往哪儿跑。”

话虽这么说,罗夏心里也忍不住庆幸,这趟幸好有温蒂做出的临时身份戒指。

这一路遇到的构装体一批接着一批,真要硬闯,即便有他负责攻坚,也免不了一路交火。

弹药、体力、燃素抗性经不起这么消耗,更别说警报一响,整座建筑的警卫都可能过来。

现在倒好,温蒂只用了几块拆下来的零件就让他们大摇大摆的通行。

罗夏看了一眼腰间闪烁蓝光的粗糙识别器,心里默默给妹妹记上一功。

这大概是他见过最划算的“戒指”了。

管理处位于整个建筑的上部北侧,它的门很特别,以至于没有人会在路过时忽略这里。

暗绿色的大门上刻着一枚羽翼纹章,门边还整齐挂着成排铜牌,每一块都刻有不同的部门名称与职务。

温蒂让饲养员魔偶走上前,那具被改写过命令的矮胖构装体先用前臂推开大门,随后退到一旁,又朝矿骡恭恭敬敬地下身子,仿佛正在迎接一位多年未归的尊贵主人。

门后是一片宽敞外厅。

沿右侧望去,值勤柜台、钥匙墙与档案架依次排开,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

左侧则立着一座足有两层楼高的机械城市模型。铜质环轨从模型底部缓缓向上盘绕,穿过层叠的建筑群,越过悬桥与一座座圆形庭院,最终汇入顶端的核心。数百枚蓝色燃素晶片嵌在街区边缘,历经漫长岁月,依旧按照固定

周期逐一亮起,仿佛这座缩小的城市仍在呼吸一般。

众人停在门口。

温蒂先抬起头,红瞳跟着蓝光移动,凯瑟琳则走近模型底座,拂去铭牌上的灰。

"Wolkenhof aan de Hemel-het Mobiele Luchteind van Daedalus,

逐词念完,她的眉头慢慢抬高。

“空中云庭,代达罗斯的移动空岛。”

“移动?”

杰克绕到模型侧面,仰头看着那些环轨。

“这么大一块东西,还能换地方?”

“压力网络可以调整浮空核心的推力方向。”

温蒂已经开始观察模型内部的传动结构,语速随之加快。

“外面的巨大圆环负责分配载荷,只要城市骨架能够承受,它就能缓慢移动,还可以让不同城区重新接合。”

走到模型正前方,罗夏这才看清空岛的完整规模。

眼前这段数百米高,让他们凿了半天才打开入口的残片,在城市模型上只占外围很小的一部分,铜牌将其标注为第七非自然动物饲养所爬行馆,旁边还有鸟类馆、水生馆、隔离庭、兽医院和医药工坊。

规模最大的环形城区位于更深处,上面标着其他东西。

凯瑟琳沿铭文读下去,“这里是居住区,环形住宅、私人冬园、展览廊,还有专用升降桥。”

杰克抬手比了比模型上的住宅环,又看向脚下。

“所以,我们费力钻进来的地方,只算这座城的动物园后院?”

“准确说,是动物园、医院和药材工场。”

凯瑟琳从柜台上找到保存尚好的介绍册,小心翻开。

“这里负责特殊动物的观赏、繁育、治疗、药用组织采收和生物研究。云庭住户可以预约参观,也可以购买处理后的器官。”

温蒂接过册子,下面的插画仍保留着颜色。

穿礼服的女男站在玻璃长廊内,隔着厚墙观看雾生种,机械侍从托着银盘,盘中放着装着器官的玻璃罐,生一的私人冬园升起蒸汽,专用桥梁连接各处住宅。

那地方小概比吕贝克最富的家族堡垒还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