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众人也直呼大开眼界。
“如果郁总说的是真的,那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啊。”
“就是啊,好心接济和帮助朋友,对方却恩将仇报,弄得人家破人亡,多年之后,又来插足人家孙女的婚姻……他们这一家简直就是一窝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估计是第一次插足尝到了甜头,后来见容小姐上嫁,踏入了都城最顶级的圈子,便眼红的又故技重施,毕竟,要不是攀上封总,他们一家今天晚上根本没资格出现在这里,他们为了跨越阶层,......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叶秋雨张着嘴,最后一个音节卡在喉头,硬生生咽了回去,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他眼瞳骤缩,手指猛地攥紧西装裤缝,指节泛出青白——不是震惊,而是某种被狠狠掀翻底牌后的窒息。
姚新博“嚯”地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香槟杯差点脱手,他下意识扶住桌沿,声音发颤:“没……没离婚?!”
任戟风脸上的淡漠彻底碎裂,眉心拧成一道深壑,目光如刀,直刺向容辞——又迅速扫过封庭深。后者站在原地,身形依旧挺直如松,可那双惯常沉敛的眼,正一寸寸落向容辞怀里那个小小的、正仰着脸好奇盯着大屏幕的封景心。
容辞没动。
她没抬头,也没松开抱着封景心的手。只是指尖微微收拢,将女儿往怀里更拢了些,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粒尘。可那指尖的力道,却分明绷紧了。
封景心却全然不觉空气凝滞。她踮起脚尖,小手扒拉着容辞的手臂,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妈妈,爸爸还没和你分开吗?那……那我们是不是还能一起回家?”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所有人耳膜。
叶秋雨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脑中轰鸣作响——前妻?未离?那他刚才所有基于“旧情未了、妒忌生恨”的指控,岂非成了当众撕开自己脸皮的巴掌?
林芜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她精心维持的温婉笑意僵在唇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她一直以为容辞是已出局的旧人,是可供她从容俯视、优雅施舍怜悯的“前任”。可若这“前任”根本从未退场……那她苦心经营的所有姿态,所有暗示,所有在封庭深面前恰到好处的脆弱与坚韧,岂非全是对着一堵根本不存在的墙,在演一场无人喝彩的独角戏?
她猛地抬眼,视线撞上封庭深。
他正看着容辞。
不是看她,不是看叶秋雨,不是看满场哗然的宾客,只看着容辞。目光沉静,却重逾千钧,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潭水,无声地漫过她,浸透她精心描画的睫毛、微微发颤的唇角、乃至她脚下那双价值不菲却突然显得如此单薄的高跟鞋。
林芜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封庭深动了。
他迈步,朝容辞走来。
皮鞋踏在光洁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晰、稳定、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绷紧的神经上。姚新博下意识后退半步,任戟风屏住了呼吸,顾延攥紧了手中酒杯,指节泛白。
封庭深在容辞面前站定。
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她低垂眼睫投下的浅影,近得能闻到她发间若有似无的、清冽如雪松的冷香——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气息,五年来,从未真正散去。
他没看封景心,目光只锁着容辞。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她和怀里的孩子能听见,却像带着滚烫的烙印,一字一句,清晰凿入耳中:
“我带她来的。”
容辞终于抬起了眼。
目光平静,却像淬了冰的刃,直直迎上他。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仿佛在确认一件早已知晓、却仍需亲眼验证的物证。
封庭深喉结微动,目光掠过她怀中封景心仰起的小脸,再落回她脸上,声音更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沙哑:“她说想见你。我不拦。”
封景心立刻点头,小脑袋蹭着容辞的颈窝,声音软糯又笃定:“嗯!爸爸说妈妈今天在这里,我就一定要来!爸爸还说……”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那句大人叮嘱的话,小眉头皱着,然后忽然眼睛一亮,大声宣布,“爸爸说,‘妈妈生气,是因为我们没好好说话’!”
“哄”——周围响起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叶秋雨眼前发黑,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竟被一个小女孩当众点破了核心——不是容辞失态,而是他们之间,根本就没“好好说话”过!他所有的指控,瞬间被解构为一场荒谬的、单方面自以为是的审判。
郁默勋勾起嘴角,那笑里没了半分温度,只余下洞悉一切的锐利。他懒懒靠向身后椅背,目光扫过林芜瞬间扭曲的侧脸,再落回封庭深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封总,您这‘没好好说话’的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五年了,电话不通,短信不回,见面只谈公事,连女儿生日宴都缺席三次——这‘好好说话’的标准,敢问是哪本古籍里记载的?”
封庭深没看郁默勋。
他的视线,始终胶着在容辞脸上,像在等一个判决。那眼神深处,有沉甸甸的东西在翻涌,是疲惫,是痛楚,是孤注一掷的恳求,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极哑的叹息,消散在喧嚣的寂静里:
“……是我没说好。”
这三个字落下,比任何雷霆万钧的辩驳都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