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宁悦一身精致却低调的贵妇套装,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高端礼盒,满满当当拎了四五袋,姿态放得极低。
她身侧牵着小小的清清,小姑娘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乖巧地垂着脑袋。
一双眼睛却小心翼翼地看向办公桌后的安宁,眼底藏着亲近与想念。
一进门,宁悦就换上了一副温和又愧疚的神色,快步走上前,语气满是歉意。
“安宁,我今天是特意过来给你道歉的。”
她将手里沉甸甸的礼品一一放在茶几上,动作带着刻意的谦卑,眼底却藏着不甘与算计。
“前段时间是我糊涂,是我目光短浅、心胸狭隘,一时被私心蒙蔽。”
宁悦说着,刻意放软了语调,眉眼间染上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柔弱?
“我知道我说再多抱歉都没用,但我是真心知道错了。、
”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计较,这些礼物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我今天过来,就是真心诚意想要跟你和解,希望我们能重新恢复之前的合作关系。”
她深谙拿捏人心的手段。
只要在这间办公室里,装出弱势认错的模样,哪怕安宁态度冷淡、不肯原谅,在外人看来,也是安宁咄咄逼人,刻薄无情。
而她是知错能改、主动低头的可怜长辈。
偌大的办公室安静无声。
安宁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抬眸看向眼前刻意卖惨示弱的女人。
“不必道歉。”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让宁悦脸上的愧疚僵住。
宁悦愣了一下,连忙挤出更委屈的神情,语气越发柔软卑微:“安宁,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深刻反省了……”
“我说,不必了。”安宁打断她,眼神平静无波,淡淡重复了一遍,“你道不道歉,我根本不在意。”
她微微前倾身体,气场全开,从容又强势。
“宁女士,你或许还没搞清楚现在的局势。”
“从前的合作,是你们宁创高攀清和,不是清和需要依附宁创,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你要玩了。”
宁悦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指悄然攥紧。
“安宁,我知道我错了,我当时一时糊涂,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我真的很后悔。”
“不用了。”安宁语气轻描淡写,“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永远不会再有任何合作可能。”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彻底否决了宁创最后的翻盘机会。
宁悦脸上的温柔歉意彻底挂不住了。
“安宁,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都已经亲自上门低头道歉、主动认错了,我放下所有身段来求你,你就半点情面都不肯留吗?”
她站在那里,身形微颤,眉眼含泪,看着格外委屈无助。
空气瞬间陷入诡异的僵持。
宁悦就是要这个效果。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安宁太过霸道。
是她心狠无情,得理不饶人,手握资源就目中无人,连别人诚恳道歉都拒不接受。
就在宁悦暗自得意,以为自己拿捏住场面的时候,一道清脆软糯的童声突然响起。
“阿姨,是你做错了。”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清清,轻轻拉了拉宁悦的衣角,抬起清澈的眼眸,字字认真地开口。
小小的孩子,眼底纯粹又通透。
“是你不对,安阿姨没有错,安阿姨不需要跟你和解,也不用原谅你,是你自己反悔了,不能怪安阿姨狠心。”
空气瞬间死寂。
宁悦浑身一僵。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亲手带在身边,精心教养的孩子,居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当众拆她的台,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安宁的阵营里。
清清仰着小脸,继续认真说道:“做错事的人是要承担后果的,你之前伤害了安阿姨,现在道歉也不能抵消所有事情,安阿姨不接受是应该的。”
小孩子的真话,最是锋利,也最是致命。
宁悦只觉得脸颊发烫,心底堵着一股巨大的火气,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堪到了极致。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伸手轻轻按住清清的脑袋:“清清,小孩子不懂事,别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我都记得。”清清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安宁,“我站安阿姨这边。”
安宁看着眼前澄澈纯粹的小姑娘,清冷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宁悦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怒火与不甘,勉强挤出一句客套话:“既然安宁你心意已决,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今天是我冒昧登门,多有打扰。”
说完,她再攥着清清的手,提着那些无人收下的礼品,快步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