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超级厉害。”
“悦悦阿姨平时会陪我玩,但是她有时候好忙,会发脾气。”
“我奶奶也很疼我,可是我有时候还是会孤单。”
七岁孩童最简单的心里话,字字天真。
安宁指尖捏着积木,指尖微微发僵,她轻声问,“清清平时,很少有人好好陪你吗?”
“嗯。”清清乖乖点头,小脑袋耷拉下来,语气软软的委屈,“爸爸好忙,总是开会。悦悦阿姨要工作,奶奶要应酬。大多数时候,我都是自己玩。”
安宁喉间酸涩发紧,压着翻涌的情绪,轻声安抚:“那我今天,好好陪你。”
“太好了!”清清瞬间眉眼弯弯,笑得眉眼清甜,主动靠在她的胳膊上,亲昵又依赖。
安宁陪着孩子玩了整整四十分钟。
她从未养过孩子,从未带过孩子,可面对清清,所有动作无师自通、温柔至极。
清清仰着小脸,满眼依赖:“阿姨你身上好香,我好喜欢你。”
安宁看着她纯真的模样,轻声自嘲般低语,“是吗?可我从来没有过孩子。”
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清清听不懂大人话语里的酸涩,只软软抱着她的胳膊,黏黏糊糊:“那阿姨以后多陪陪我好不好?我想一直跟阿姨玩。”
安宁心口酸涩难忍,只能轻轻点头:“好。”
短暂的陪伴,是偷来的温柔。
她知道这不现实。
她是外人,是陌生人,是随时会从她生命里彻底消失的过客。
就在母女二人温柔独处、氛围静谧缱绻之时,会馆入口处,传来沉稳利落的脚步声。
谢琮澜结束跨国紧急会议,推掉了后续所有议程,提前过来接清清。
昨日深夜,他彻夜未眠。
特助已经初步调取了五年前的部分就医记录,查到了周宁雾当年确有重度腹腔病变、紧急手术、终身不可逆损伤的隐秘病历摘要。
没有完整档案,没有最终手术明细,却已经足够让他心慌猜忌。
心底的猜测一点点被印证,疯魔的不安日夜滋生。
他愈发迫切地想要靠近安宁,想要求证真相,想要从所有细节里,找出她是宁雾的证据。
他今日提前过来,一是接孩子,二是潜意识里,想要碰碰运气,能不能再见她一面。
他抬步走进休息区,视线落下的瞬间,脚步骤然顿住。
阳光暖光之下。
她清冷疏离,正温柔坐在软垫上。
他一向安静孤僻、极少黏人的女儿,正亲昵黏在她身侧。
安宁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眸。
四目相对。
她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随即恢复惯常的清冷疏离。
刚刚陪孩子滋生的所有温柔,瞬间尽数收敛,重新筑起冰冷的防备壁垒。
清清看见爸爸,瞬间兴奋起身,小短腿跑向他,甜甜大喊:“爸爸!你回来啦!”
谢琮澜弯腰,熟练接住扑过来的女儿,将她稳稳抱进怀里,目光却牢牢锁在安宁脸上,深邃暗沉,翻涌着无人看懂的情绪。
“刚刚谢谢你,陪清清。”
他率先开口,嗓音比平日低沉沙哑几分。
安宁淡淡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语气疏离客气,完全是陌生人的礼貌分寸:“举手之劳,碰巧路过。”
清清窝在爸爸怀里,立刻伸手指着安宁,撒娇央求:“爸爸!这位安宁阿姨超级好!她陪我玩积木,还会温柔哄我,我好喜欢!我们能不能请阿姨一起吃饭呀?”
谢琮澜眸光微动,看向安宁,顺势开口,“安博士,孩子真心邀请,刚好到饭点,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午饭?”
安宁本能想要拒绝。
她不想和谢家有任何牵扯,不想和谢琮澜再有任何纠葛,不想陷入这剪不断理还乱的荒唐宿命里。
可对上清清那双满眼期待、亮晶晶的眼眸,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舍不得让孩子失望。
一点点都舍不得。
沉默两秒,安宁最终轻轻颔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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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高端亲子餐厅,包厢静谧雅致,落地窗外绿植葱郁。
三人落座。
谢琮澜坐在一侧,怀里抱着清清。
安宁坐在对面,安静落座,姿态清冷从容。
餐桌上,全程是清清叽叽喳喳的声音。
孩子全程目光黏在安宁身上,时不时主动搭话、分享零食、撒娇卖萌。
“阿姨这个小蛋糕超好吃,你尝一口!”
“阿姨我下次还想跟你一起搭积木!”
“阿姨,你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