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澜沉眉。
医护收起设备,点点头:“既然是长期低血糖体虚,那确实是我们多虑了,好好补糖休息即可。”
“下次千万不要高强度通宵透支,很危险。”
彻底定性。
安宁借着医护的台阶,轻轻撑着他手臂起身。
动作很慢、很轻。
她不让自己露出半点腹痛、虚弱、站不稳的破绽。
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她不动声色抽回所有力道,彻底脱离他的触碰。
身体离开他怀抱的瞬间,她仿佛卸下了最大的危险。
谢琮澜的触碰、审视、探究、靠近。
对她而言,都是随时可能拆穿身份、毁掉余生的致命风险。
她淡淡开口,礼貌疏离:“多谢谢先生刚刚扶住我。”
“我已经没事了,不耽误大家复盘进度。”
“抱歉刚刚打扰大家工作。”
说完,她抬手整理衣衫,神色恢复一贯的清冷自持。
仿佛刚刚那场濒临晕厥的崩溃,身体内部的剧痛,从未发生过。
周老上前,满脸心疼:“安宁,你还撑得住吗?不行今晚你直接回去休息,你的项目我帮你保。”
安宁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坚定:“我可以。”
“项目复盘不能缺席,数据我自己核对最稳妥。”
她不能退。
她一旦退,宁悦洗稿拼接的方案就会浑水摸鱼登顶。
宁悦适时温柔开口:“安宁姐姐真是太敬业了。”
“不过身体要紧,姐姐要是撑不住千万别硬扛呀。”
看似关心,实则等着她再次崩倒。
安宁淡淡瞥她一眼,不接茬。
她转身,回到自己工位
深夜一点。
通宵复盘终于结束。
但结果需要等几天,
全场人员疲惫散场。
众人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讨论项目、讨论数据、讨论刚刚惊险的晕倒一幕。
宁悦收拾好东西,习惯性走到谢琮澜身侧,温柔轻声:“琮澜,我们走吧,早点回去休息。”
谢琮澜没有动。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安宁身上。
安宁合上电脑,起身,准备独自离场。
她全程避开所有人。
可下一瞬,男人沉冷的脚步声,径直朝她走来。
气场压迫,寸寸逼近。
宁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不安与嫉妒。
谢琮澜无视身侧的她,径直走到安宁面前,居高临下,“我送你回去。”
不是询问。
是通知。
安宁抬眸,平静拒绝:“不用麻烦谢先生,我自己可以开车。”
“你刚晕倒过。”谢琮澜眼神沉沉,步步逼近,“体虚眩晕未稳,不能独自驾车。”
“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安宁语气淡而坚定,“只是小问题,不影响驾驶。多谢好意。”
她必须拒绝。
独处就风险。
近距离相处力竭等于极易被察觉病态,被深究身体,被扒出破绽。
她绝对不能和他单独相处。
谢琮澜看她。
她越躲,他越疑。
他越要靠近。
他语气更沉,“安博士,不要拒绝。”
“深夜路况复杂,你身体不适,我必须送你。”
两人之间气氛僵持。
全场未走的工作人员,团队负责人。
以及宁悦,全部侧目看来。
这些目光微妙。
宁悦站在原地,尴尬难堪。
安宁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引人深究遐想,增加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只能退一步,换另一种方式避嫌:“不必谢先生亲自送。”
“我可以叫代驾,完全安全。”
谢琮澜寸步不让:“代驾不如我稳妥。”
安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紧绷,抬眸淡淡看着他:“谢先生,,您应该陪宁小姐回去。”
一句话,直接把他推回宁悦身边。
谢琮澜心口微闷,被她堵得无话可接。
他终究还是看着她,“我确认你安全到家,我再离开。”
最终。
安宁不再争执。
她清楚,再争下去,只会让所有人觉得她欲盖弥彰。
-
一路行车。
车内安静压抑。
氛围紧绷到极致。
安宁坐在副驾,全程目视前方。
谢琮澜握着方向盘,车速平稳。
余光几乎全程落在她脸上,她的侧颈,她的指尖,她细微的神色变化上。
他在观察。
想从她身上找出破绽。
一路将近四十分钟车程。
谢琮澜近距离,全程观察,全程审视。
他无法确定她就是五年前假死的宁雾。
只差无数次分毫。
次次错过。
车子稳稳停在安宁公寓楼下。
安宁第一时间解锁车门,利落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