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达和洗捏站在擂台上,二人手中的重剑划过寒光,擂台上的气氛凝重起来,终于有了一点大战前夕的氛围感。
二人终于有了一点马上就要开战的紧张感,此时他们看向对方,终于意识到了,这就是一场纯粹的战斗...
黑水龙喉间滚动,发出一声沉闷如锈铁摩擦的低吼,那声音仿佛自地底万丈深渊涌出,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它猛地甩尾,整条龙躯竟在半空骤然拧转,黑水四散飞溅,每一道水珠落地即化作一柄寸许长的金锥,密密麻麻钉入焦土——地面霎时升起一片金属荆棘之林!
可这一次,金刺不再追人,而是齐刷刷朝内收束,如无数利齿咬合,瞬间在黑水龙周身凝成一座旋转不休的金色牢笼!笼壁之上符文隐现,竟是某种失传已久的上古封印纹路——粗粝、古拙、带着焚山煮海般的暴烈气息。
林逸瞳孔骤缩:“伏羲符的反向引动?!”
他话音未落,小敖妹已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撞进金笼之中!
不是硬撼,不是撕扯,而是——钻!
她身形倏忽缩小,龙躯一缩再缩,竟如游鱼般从两道金刺之间的毫厘缝隙中滑入!金笼嗡鸣震颤,符文明灭不定,却未能将她拦下。就在她闯入的刹那,黑水龙猛然昂首,整个龙躯剧烈抽搐,漆黑鳞片寸寸龟裂,裂缝里透出刺目的金芒,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它体内疯狂搅动!
“啊——!!!”
一声非人的嘶嚎炸开,黑水龙第一次露出了痛苦之态。它那双纯黑无瞳的眼中,终于浮起两缕血丝,像被强行撕开的幕布,底下赫然是两枚暗金色竖瞳——细长、冰冷、布满古老鳞纹,瞳仁深处,竟浮着一枚微缩的青铜罗盘虚影,正疯狂逆向旋转!
“原来如此……”林逸脚下金刺突然崩断三根,他借势翻跃,目光如电扫过黑水龙瞳中罗盘,“这不是活物,是‘器灵’!伏羲罗盘的残魂所化,被太上天君强行拘禁、锻造成关卡守卫!”
公输老头浑身一震,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拐杖:“伏羲罗盘……那可是推演万劫、定鼎乾坤的至宝!当年崩碎于‘九曜归墟’一役,碎片散落诸天……难道说,这副本底层,竟是用罗盘核心残片搭的阵基?!”
话音未落,地窖方向轰然爆开一团墨色涟漪!
林逸早已算准时机——黑水龙心神被小敖妹死死牵制,金笼封锁其本源,而它为维持形态,不得不将大半黑水之力反哺自身,导致地窖中黑水水位骤降三寸!那方寸之地,石缝裸露,青苔皲裂,甚至可见底部一块凹陷的青铜板——板面蚀刻着半枚模糊罗盘纹,边缘还嵌着半截断裂的青铜指针,针尖正微微颤动,指向小敖妹所在方位!
“就是现在!”林逸暴喝如雷,手中伏羲符凌空一掷!
黄纸并未燃起,反而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青铜板!符纸贴上青铜的刹那,整块板面骤然亮起,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接续,断裂的指针嗡然一震,竟自行拼合!完整罗盘虚影轰然升腾,与黑水龙瞳中那枚虚影遥遥呼应,发出共鸣般的嗡鸣!
黑水龙全身一僵,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它瞳中的罗盘虚影开始剧烈震颤,指针疯狂乱转,仿佛失控的陀螺。它想甩头,脖颈却像被无形巨手扼住;想张口喷吐龙息,喉咙里只溢出汩汩黑水。那些悬浮于空的金刺,一根根失去光泽,叮当坠地,砸出深坑,却再无半分杀意。
小敖妹停在它额前三尺,龙爪轻抬,指尖凝聚一点银白寒芒,似雪似霜,却比万载玄冰更冷、比星陨火种更灼:“你偷了罗盘的命,却忘了——罗盘认主,不认贼。”
黑水龙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嗬嗬怪响,瞳中金芒骤然熄灭,整条龙躯如被抽去脊骨,轰然坍塌!黑水溃散,金鳞剥落,露出底下腐朽枯槁的木质骨架——那根本不是龙骨,而是某座巨大青铜罗盘的辐条!骨架中央,一颗黯淡无光的青铜罗盘核心缓缓显露,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渗出粘稠黑血。
“咳……咳咳……”一个苍老、干涩、仿佛砂纸磨过朽木的声音,自罗盘核心中传出。
众人屏息。
黑水龙的骨架簌簌震动,枯槁指节艰难抬起,指向小敖妹,又缓缓转向林逸,最后,那只手颓然垂落,碎成齑粉。
“小……小龙女……”它声音断续,却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颤抖,“你……血脉未绝……罗盘……记得你……”
小敖妹龙眸微敛,银白龙躯悄然褪去,恢复少女模样,赤足悬于半空,裙裾无风自动。她静静看着那颗即将崩解的罗盘核心,忽然抬手,指尖一缕银光如丝线般探出,轻轻缠绕上核心裂痕。
没有修复,没有镇压。
只是触碰。
那缕银光甫一接触青铜,整颗核心竟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裂痕中黑血瞬间蒸腾,化作袅袅白气,而那些蛛网般的裂痕,竟如春冰消融,悄然弥合。核心表面,一枚新生的银色龙鳞纹缓缓浮现,鳞纹中央,一点星芒温柔闪烁。
黑水龙骨架彻底散开,化作漫天金尘,如一场静谧的雨,簌簌飘落。
地窖中,最后一汪黑水无声蒸发,只余下那块青铜板,静静躺在焦土之上,罗盘纹路温润如玉,再无半分凶戾。
死寂。
连风都停了。
秦柱最先回神,单膝跪地,声音发颤:“主……主人!这……这是罗盘认主?!”
公输老头拄着拐杖,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一生钻研机关术,伏羲遗脉,做梦都想摸一摸真正的罗盘边角,今日竟亲眼见它向一人臣服……
黑雾沉默地站在林逸身后半步,宽大的黑袍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悄然攥紧,又缓缓松开。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可遏制地重新生长。
林逸没看他们。
他望着小敖妹。
少女收回指尖,转身朝他跑来,裙摆飞扬,银发如瀑,脸上是毫无阴霾的欢喜:“林逸哥哥!我帮上忙啦!”
林逸伸手,稳稳接住她扑来的身子,掌心触到她微凉的后颈,那点银色鳞纹的微光,正透过皮肤,隐隐映在他指腹。
他低头,额头抵住她发顶,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嗯,帮上了。”
就在此时,地窖废墟边缘,一块焦黑碎石突然弹跳了一下。
林逸目光如电扫去。
碎石滚开,露出底下一方巴掌大的青铜残片。残片边缘参差,断口处却异常平滑,仿佛被某种极致锋锐之物生生削断。残片背面,刻着半个模糊篆字——
【劫】。
林逸弯腰,指尖拂过那个字。一股极细微、极阴冷的波动顺着指尖窜入经脉,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晕染开一片寒意。他神魂深处,那株始终沉寂的幽冥树苗,枝叶无风自动,最顶端一枚新芽,悄然绽开一丝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