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小宝宝其实没所谓,感觉还是二人世界舒服呀!自由自在的,想干嘛就干嘛。”穆娉婷轻声叹道:“但是爸妈倒都挺着急的,我也挺无奈。”
“长辈肯定都这样吧!”赵倾城笑道:“那你就赶紧满足叔叔阿姨...
赵倾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阶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的弧度,喉间微动了一下,才轻轻开口:“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说声谢谢。”
穆娉婷微微一怔,睫毛颤了颤,没料到会是这句开场。
“谢我?”她下意识反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像怕惊扰了喷泉里跳跃的水珠。
“嗯。”赵倾城点头,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眼神清亮却并不锋利,“谢谢你没把我当敌人——哪怕你完全有理由那么做。”
夜风拂过广场,卷起几片早落的梧桐叶,在三人脚边打着旋。远处孩童追逐的笑声、广场舞隐约的节拍、还有喷泉哗啦啦的水声,都成了这句“谢谢”底下无声的铺垫。它不重,却压得穆娉婷心口一热,眼眶莫名发酸。
她垂眸,盯着自己搭在膝头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腹还带着一点刚洗过澡的微凉。这双手,昨天夜里还在手机备忘录里反复删改那句“如果他选你,我就退出”,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留下一片空白。
“我……也没做什么。”她低声说,嗓音有点发紧,“只是觉得,事情不该变成你死我活的样子。”
陈蔚一直安静听着,此刻才微微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住下颌:“倾城说得对。你们俩,从头到尾都没真正撕破脸。这比很多所谓‘情敌’强太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穆娉婷脸上:“娉婷,你第一次见倾城那天,回来路上跟我说,她眼睛很干净,笑起来像夏天刚剥开的荔枝——你记得吗?”
穆娉婷猝不及防被戳中记忆,耳根倏地泛红:“……你还记着这个?”
“当然记得。”陈蔚笑了笑,“因为那天你讲这话时,语气里没有一丝防备,只有好奇,甚至……有点喜欢。”
赵倾城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眉眼舒展、嘴角上扬的真实笑意:“对,她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误闯进教室的小麻雀——生怕吓跑,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穆娉婷终于也弯起嘴角,肩膀微微松懈下来:“那你呢?你第一次见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赵倾城眨了眨眼,坦然道:“我在想,这姑娘怎么敢穿那条碎花裙来见网友?腰细得好像一折就断,可说话时下巴抬得挺高,眼里有光,不怯场。”
“……你连这个都记得?”穆娉婷轻声问。
“记得。”赵倾城点头,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网上聊得那么投契的人,现实中……比聊天记录更鲜活。”
喷泉的水雾在灯光下浮起一层薄薄的虹彩,映在三人脸上,忽明忽暗。
沉默再次降临,却不再僵硬。它像温水漫过脚踝,带着某种微妙的暖意。
陈蔚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裤缝上并不存在的灰:“走,买点喝的。”
“啊?”穆娉婷抬头。
“渴了。”他耸耸肩,朝不远处的便利店扬了扬下巴,“你们聊,我五分钟就回来。”
赵倾城立刻接话:“我陪你去。”
“不用。”陈蔚摇头,语气轻松,“你坐这儿,陪娉婷说说话。她今天话少,得你带一带。”
穆娉婷心头一跳——他竟看出来了。
赵倾城没坚持,只冲他挥了挥手:“别买太甜的,她血糖不高。”
“知道。”陈蔚笑着摆摆手,身影很快融进广场流动的人影里。
脚步声远去,穆娉婷下意识攥紧了裙角。赵倾城却没急着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温和,像午后晒透的棉布。
“你紧张。”赵倾城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穆娉婷抿了抿唇,终于点了点头:“……怕说错话。”
“怕什么?”赵倾城歪了歪头,“怕我说你坏话?还是怕我说他坏话?”
“都怕。”穆娉婷老实承认,“更怕……自己显得小气。”
赵倾城轻轻笑了,伸手拨开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点吗?”
穆娉婷摇头。
“是你从没想过,用‘抢’的方式赢。”赵倾城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和他在一起后,没删过我的联系方式,没查过他手机,没拦过他和我吃饭——甚至昨天,他还特意开车送我去学校。你明知道,却什么都没说。”
穆娉婷眼睫剧烈颤了一下,喉咙发哽。
“可我……还是会偷偷难过。”她声音细若游丝,“看到他给你发消息,我会数他回得快不快;听到他提起你名字,我会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些,算不算小气?”
“算。”赵倾城点头,毫不避讳,“但很正常。”
她向前倾身,手臂支在膝盖上,目光认真:“喜欢一个人,本就是一场私密的战争。你在心里筑城墙,我在心里排兵布阵——可只要我们都不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这场战争就算文明。”
穆娉婷怔住了。
赵倾城却已起身,绕过石阶,走到她身边坐下,挨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相似的雪松香沐浴露味道——那是陈蔚同款,她俩竟不约而同选了同一款。
“娉婷,我问你一句实话。”赵倾城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如果今天,他亲口告诉你:他更爱我,想回到过去……你会放手吗?”
穆娉婷手指猛地蜷缩,指节泛白,却没抽开手。
她望着喷泉中央那束最亮的灯光,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会。”
赵倾城眼底掠过一丝震动。
“但不是现在。”穆娉婷转过头,迎上她的视线,眼眶微红,却亮得惊人,“我要亲眼看着他选。不是听他说,而是看他怎么选——选完之后,我再决定,是继续站在他身边,还是转身走开。”
赵倾城久久凝视着她,忽然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将坠未坠的一滴泪:“真好。”
“什么?”
“你比我想象中……更像他。”赵倾城微笑,“他从来不怕失去,只怕辜负。而你,现在也是。”
就在这时,陈蔚拎着三个纸袋回来了。他没走近,隔着几步远就扬了扬手:“冰镇柠檬水,少加冰,少放糖——按你们俩口味调的。”
赵倾城站起来,接过袋子:“谢了,老公。”
穆娉婷低头接过自己的那杯,指尖触到杯壁沁出的凉意,心口那团郁结已久的硬块,仿佛被这凉意缓缓化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