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水已生灵智?”林远瞳孔一缩。
此物尚未完全成型,便已有本能护主之能,实属罕见。他毫不犹豫,左手翻掌,掌心向上,一尊三寸高的青铜小鼎凭空浮现——正是樊铁虎储物袋中所得的【养晦鼎】,二阶上品,专擅封镇灵物。
鼎口朝下,幽光垂落,如瀑布般罩住寒潭。
那寒气手掌触到幽光,竟发出灼烧般的“嗤嗤”声,迅速消融。潭水恢复平静,玄灵青水静静悬浮,表面冰晶旋转得更快了,仿佛在积蓄力量。
林远指尖一点鼎身,低喝:“收!”
养晦鼎滴溜一转,鼎口幽光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细线,精准缠住玄灵青水。水珠剧烈震颤,表面冰晶爆开数点微光,却终究被幽光裹挟,投入鼎腹。
鼎身轻颤,表面浮起一层淡淡青晕,随即归于沉寂。
成了。
林远长舒一口气,却未松懈。他目光扫过潭底——那里,静静躺着一具枯瘦尸骸,身披残破道袍,腰间悬着半截断剑,剑柄处刻着模糊的“弦月”二字。尸骸双手交叠于腹,掌心托着一枚青玉简。
林远拂袖一卷,玉简入手微凉。神识探入,只觉一股浩然剑意扑面而来,险些将他神魂掀翻!他急忙切断联系,额角渗出细汗。
玉简内,是弦月剑宗养剑峰失传已久的《太初养剑经》残篇,记载着以地脉火力温养本命剑器的秘法,其中最关键的一段,正是如何引导玄灵青水之阴寒,调和地火之暴烈,使剑器在极端环境中淬炼灵性,最终蜕变为有灵剑胎!
“原来如此……鹿云硕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玄灵青水本身,而是借此机会,将自己那柄‘朱砂剑’祭炼成三阶法宝。”林远眸光湛然,“可惜,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收起养晦鼎与玉简,转身欲走,却忽见潭边岩缝中,卡着半块焦黑木牌。拾起一看,牌面以朱砂写着“柳溪”二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愿儿平安,娘在矿下,日日祷告。”
林远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刻痕,久久未动。
远处,沉金坊方向,忽然传来三声悠长钟鸣,声震百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肃穆。
这是合欢宗最高警讯——“血泣钟”。唯有宗门核心人物陨落,且确认凶手为不可力敌之辈时,才会敲响。
林远抬头,望向钟声来处。
他知道,那三声钟鸣,是为鹿云硕而鸣。
也是为他自己,敲响的丧钟序曲。
但此刻,他嘴角却缓缓扬起。
“鹿云硕……你以为你布下这局,是为引我入瓮?”
“错了。”
“你根本不知道,本座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七十年。”
他袖袍一挥,血莲载身而起,朝着沉金坊最核心的“玉露宫”疾驰而去。那里,合欢宗驻守此地的最后两名筑基修士,正从各自闭关室中冲出,满脸惊惶地望向地脉暴动的方向。
林远的身影在熔岩火光中拉得很长,很长。
他脑后,一圈暗金色光轮悄然浮现,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边缘竟有细小雷霆游走。光轮中心,并非虚无,而是一道若隐若现的……紫霄雷纹。
那是【玄霆真解】第九重,唯有渡过第一次雷劫的修士,才能勉强凝聚的——
紫霄雷轮。
而此刻,雷轮无声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千里之外,某处云层之中,一道若有若无的紫色电光,遥遥呼应。
李行云揉着鼻子,望着脚下凡人战场中漫天血雾,喃喃自语:“啧……这小家伙,动静闹得有点大啊。”
他指尖一弹,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紫气,悄然没入虚空,顺着冥冥中那道雷霆牵连,飘向沉金坊。
与此同时,沉金坊地下三百丈,一条早已废弃的古矿道深处。
一个浑身沾满黑泥、指甲缝里嵌着矿渣的少年,正蜷缩在角落啃食一块发霉的窝头。他忽然停下动作,仰起脏兮兮的小脸,怔怔望着头顶岩壁——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微裂痕,裂痕中,正渗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水珠悬而不落,在昏暗中折射出幽蓝微光。
少年伸出脏污的手指,小心翼翼接住。
水珠触肤即融,化作一股沁入骨髓的清凉,顺着手臂经脉,直抵丹田。
他体内,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尘埃,通体黝黑,形如种子。
种子表面,一道细若游丝的紫线,正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