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个Assassin真名到底是什么?虽然是最早出现的,但到现在我们还不清楚对方是谁。”
在前往案发现场的车上,卡珊德拉向维多利加问起这件事。
自从艾菲拉被弗朗索瓦救走后,她就因...
艾菲拉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半秒,没点开视频,也没关掉——她只是盯着那帧被魔力涟漪微微扭曲的画面:白色桑松蜷在碎裂的玻璃罐底,绒毛沾着淡青色营养液,右耳尖一簇银白绒毛正随魔力潮汐轻轻震颤。它眨了眨眼,瞳孔里浮起两枚细小的、旋转的赤红符文,像两粒烧红的炭星。
“不是圣杯。”桑松的声音忽然压低,剑尖垂地,剑刃嗡鸣未歇,“是‘伪圣杯’——用三十只流浪猫狗的脊髓灰质提纯的诅咒核心,再掺入七名失踪志愿者的脑波频谱……他们把活体当成调谐器。”
艾菲拉胃里一绞,昨夜吃下的黑麦面包硬块顶着食道往上返。她咬住下唇内侧,铁锈味混着喉咙深处泛起的酸水,硬生生把干呕咽回去。左手无意识攥紧裤缝,指甲掐进掌心,却比不上眼前这具幼小躯壳带来的刺骨寒意——那不是恐惧,是某种更钝的、碾过神经末梢的羞耻:她曾以为自己是在斩断恶的根系,可根须底下埋着的,竟是用活物骸骨堆砌的祭坛。
远处传来金属刮擦声。那个逃窜的男人撞开了地下通道尽头的锈蚀铁门,门轴呻吟着向内塌陷。艾菲拉抬脚欲追,小腿肌肉却猛地抽搐——昨夜通缉令里标注的“疑似流感症状”此刻化作真实灼痛,膝盖一软,她踉跄半步,额角撞上冰冷的混凝土墙。温热的血珠顺着眉骨滑落,在下巴处悬成一滴将坠未坠的暗红。
“Master!”桑松瞬移至身侧,左手托住她后颈,右手剑鞘抵住她腰窝稳住重心。剑鞘冰凉,而他掌心温度高得异常,像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玄铁。“您的体温已升至38.7℃,病毒正在加速复制。”
“闭嘴……”艾菲拉喘着气扯开领口纽扣,喉结上下滚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视线扫过地上摔裂的罐体残骸——营养液正缓慢渗入水泥地缝,洇开一片诡异的荧光绿。那颜色让她想起父亲病床前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心电波,想起桑松第一次现身时,指尖划过空气留下的同样色泽的轨迹。
就在此时,白色桑松动了。
它四爪撑地,小小的身体绷成一道银弧,突然朝铁门方向纵跃。半空中,它后颈绒毛骤然炸开,露出皮下蜿蜒的猩红纹路,像无数细小的血管在皮肤下搏动。艾菲拉瞳孔骤缩——那纹路与父亲病历本上被红笔圈出的“神经突触异常增殖”图示,竟有七分相似。
“拦住它!”艾菲拉嘶吼。
桑松的剑已化作流光。可那抹银白身影在距铁门三米处倏然悬停,前爪虚按地面,整片区域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荧光绿的营养液突然逆重力升起,凝成数十颗悬浮水珠,每颗水珠表面都映出不同画面:一只瘸腿的橘猫被铁钳夹住尾巴拖进笼子;穿白大褂的男人将针管扎进幼犬颈动脉;监控画面里,编号A-13的牢笼中,三只合成兽正撕咬同一具尚在抽搐的兔子尸体……
“记忆回溯?”桑松剑尖微抬,声音第一次带上凝滞的迟疑,“不……是活体数据终端。它在同步所有实验体的濒死感知。”
艾菲拉扶着墙站直,冷汗浸透衬衫后背。她终于看清铁门内侧的涂鸦——不是帮派标记,而是用干涸血迹画就的倒五芒星,星心位置嵌着一枚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对准白色桑松的左眼。那眼球深处,虹膜纹路正缓缓重组为螺旋状的金色几何图形。
“他们在直播。”她齿缝间挤出冷笑,手指摸向腰后匕首,“用濒死动物的痛苦当信号源,把整个巴黎大区的流浪猫狗神经突触当基站……这哪是什么动保组织?这是养蛊人。”
话音未落,白色桑松突然转头。它没有看艾菲拉,也没有看桑松,而是望向通道顶部通风管道的阴影处——那里,一只锈蚀的金属蜘蛛正沿着管道内壁爬行,八条机械腿关节处,幽蓝指示灯次第亮起。
“第三视角。”桑松剑尖斜指上方,“他们在用城市监控系统编织天罗地网。”
艾菲拉猛地抬头。通风管内壁并非纯铁,而是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生物膜,膜上密布蛛网状血管,正随蜘蛛爬行节奏微微搏动。她想起昨夜新闻里提到的“巴黎智能交通系统升级”,想起地铁站广告屏上循环播放的宠物芯片植入优惠广告……所有碎片轰然拼合。
“他们早就在全城铺开神经网络。”她喉头发紧,“用流浪动物当生物传感器,用市民手机当信号放大器……所谓通缉令,根本是诱饵!”
桑松剑锋嗡鸣陡盛:“Master,对方启动了最终协议——‘普罗米修斯之火’。”
仿佛应和这句话,整条地下通道的灯光骤然熄灭。应急灯幽绿光芒亮起的瞬间,白色桑松仰起脖颈,发出一声非猫非犬的尖啸。那声音高频到人类耳膜无法捕捉,却让艾菲拉鼻腔内膜剧烈刺痛,鲜血顺着鼻翼滑落。她抬手抹去血迹,抹痕在应急灯下竟泛着与营养液同源的荧光绿。
“撤退指令已发送。”桑松声音沉如寒铁,“但Master,您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他剑尖转向白色桑松,又缓缓移向铁门内幽深的黑暗:“杀掉它,切断所有神经链接;或放它走,任其成为新圣杯的活体核心。前者可保巴黎三日内无异变,后者……”剑尖顿住,沙哑的余音在管道里反复震荡,“……它会进化出更高阶的灵基,届时,整座城市的流浪动物都将觉醒为您的‘使魔’。”
艾菲拉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见白色桑松右耳尖那簇银毛再次震颤,频率与父亲病床监护仪上的心跳波形完全一致。她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同样节奏擂击肋骨。昨夜父亲昏迷前攥着她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突然清晰浮现:“艾菲拉……别信他们给的解药……真正的钥匙……在……”
话音戛然而止。当时她以为父亲神志不清,如今才懂那未尽的尾音里,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伏笔。
“钥匙……”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枚父亲常戴的旧怀表——表盖内侧,用极细的金线蚀刻着倒五芒星,星心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黑色晶体。
桑松沉默等待。应急灯的绿光在他银灰发丝间流淌,像一条冰冷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