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大半夜的养精蓄锐之后，白芑一行四辆车，在夜色最为浓厚的时候，跟着麦克斯驾驶的越野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座度假小镇，在索妮娅的带领下开往了目的地的方向。

多亏了这大晚上路上车流稀少，他们...

陶渊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那声“嗨”像根锈钉子，直直楔进他太阳穴里——不是幻听，是真真切切从鸟喙旁掠过的气流震颤。太平鸟翅膀扇动时带起的微风拂过帐篷帆布，他甚至能闻到松脂混着抹茶粉的苦涩腥气，还有……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药膏的樟脑味。

帐篷里的人挂断电话，弯腰从桌下拖出一只铝制工具箱。掀开盖子的瞬间，陶渊看清了里面整齐码放的铜制探针、银色游标卡尺，以及几卷泛黄的胶片——胶片边缘印着昭和年号，卷轴上用毛笔写着“满洲国地质调查局第七科·1942年秋”。

“第七科……”陶渊舌尖抵住上颚，声音压得比雪落枯枝还轻。他猛地抬手，在平板屏幕上划出三道指令：无人机全部悬停，太平鸟飞至树冠最高处，小公鸡原地蹲伏。指尖悬在“紧急召回”按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帐篷外，那个戴呼吸面具的男人已经爬进矿洞。他身后跟着两个穿深灰工装裤的年轻人，一人扛着便携式地质雷达，另一人拎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口没系紧，露出半截黑黢黢的金属管——陶渊瞳孔骤缩，那是战前日本陆军省特供的镍铬合金探矿仪，外壳上蚀刻着“昭和十五年大阪兵工厂”字样。

“姑父！”陶渊突然扬声，嗓音绷得发脆，“您那朋友……知道当年‘第七科’在金筛子坡干过什么吗？”

老张正蹲在帐篷边给复合弓上蜡，闻言手一抖，鹿角弓梢差点磕在冻硬的雪壳上。“第七科？”他直起身，眉毛拧成疙瘩，“就那帮搞‘满蒙资源调查’的？你等等……”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拇指悬在备注为“老马”的号码上，又迟疑地收回来，“老马只说这地方死过人，没提过日本人……不对。”他忽然拍大腿，“前年修村口水泥路，挖出过几个铁皮箱子！箱底压着张纸，上面全是蝌蚪字，还盖着个红戳——圆的，中间是个‘军’字！”

陶渊没接话。他盯着平板上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三个黑点正沿着坍塌的矿道斜坡向下移动，头灯刺破黑暗，光束扫过岩壁时，赫然映出几处新凿的凹槽——槽口边缘锋利，断面渗着水珠，显然是今早刚完成的作业。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凹槽排列方式竟与石柱上“老君坐镇”四字箴言的笔画走向完全吻合。

“他们不是找金子。”陶渊喃喃道，指甲在平板边缘刮出细响。他调出陶渊给的密语线路图，将无人机拍摄的凹槽照片叠上去——当第七个凹槽与“艮肆兑叁”编号重合时，屏幕突然跳出一行红色警告：“能量溢出阈值突破87%！目标活性增强！”

几乎同时，矿洞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巨石滚落，又像某种沉睡之物被惊醒的叹息。小公鸡脚爪下的积雪簌簌震落，它歪着脑袋看向左侧岔道——那里本该是堵死的废巷，此刻却有缕青灰色雾气正从石缝里丝丝缕缕渗出来，雾气中浮沉着细小的、磷火般的绿点。

“芭师傅！”陶渊霍然转身，声音劈开帐篷里的暖意，“把车里那罐蜂蜜拿出来！快！”

众人愕然回头。芭师傅正蹲在柴暖旁烤山楂丸子，闻言一愣：“蜂蜜？要不……先喝点姜汤？”

“蜂蜜！纯的！没加工过的！”陶渊一把扯下脖颈上的羊毛围巾，露出锁骨处一道暗红旧疤，“快！”

芭师傅被他眼底的血丝吓住，跌跌撞撞扑向卡车。鲁斯兰已抄起保温壶灌满开水，柳芭则撕开急救包扯出无菌纱布。虞娓娓却盯着陶渊脖颈那道疤，忽然伸手按住他手腕：“这疤……跟矿洞里那具蜡尸肋骨上的刀痕形状一样。”

陶渊腕骨被她掐得生疼，却没挣脱。他喉结上下滑动，目光扫过帐篷里每张脸——老张手里的弓弦绷得发亮，张唯璦茶杯沿沾着半片茶叶，虞爸爸正把玩着复合弓的箭镞，而钢铁表姐已悄然摸向腰后，那里别着把锯短的猎刀。

“不是巧合。”陶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锈，“陈习武临死前写下的‘分槽抽位’，抽的不是数字……是活人的位置。”他指向平板上雾气翻涌的岔道，“他们挖开的不是矿脉，是‘槽’。我们所有人，都是被抽出来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