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奉天殿宴席结束之后,今天其实还有一个家宴,这个家宴是父皇与母后单独请徐达的。
当朱标领着弟弟妹妹来到了坤宁宫时,母后已让人准备饭菜了。
这时父皇也才刚睡醒,正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单衣,舞着手中的一把刀。
“平时不知道练,徐达回来了就想比划这么几下。”马皇后一边收拾着,一边说着。
朱元璋手中的挥砍动作没有停下。
朱标在坤宁宫前坐下,帮着母后一边整理毛绒,它们类似后世的毛线,只是显得更粗一些,用来做甲胄的内衬很不错。
“父皇,市舶司又送来银子了。”
话音落下,朱元璋只是听了一耳朵,而后继续与朱棣比划着舞刀。
看来父皇也并不在乎市舶司送来的银子。
马皇后道:“昨天一顿酒,你父皇心里还高兴着呢,这北伐大胜了,心思也飘了,哪会在乎你市舶司那点银子。
说来也是,朱标道:“现在市舶司的规模是小了一些。”
“好了,你别收拾这些了,去帮忙做饭菜。”
言罢,马皇后又从儿子手中拿过纺线。
朱标领着静儿与朱橚便在厨房内忙碌了起来。
直到午时,朱标让人端着饭菜,便在华盖殿见到了沐英哥带着保哥,还有徐叔叔与常叔叔一起来了。
朱元璋已坐在殿内,看着三人面带笑容,“坐,都坐吧。”
朱标将饭菜都放在桌上。
一看是太子在端菜,刚坐下的徐达又站了起来,他哪里敢让太子给他端菜。
朱标道:“徐叔叔坐吧。”
“对。”朱元璋道:“这里又不是奉天殿,不用多礼。”
徐达还是拘谨地坐下来。
相比徐达,沐英与李文忠则是一脸自然,还有常遇春早就习以为常了。
朱标在父皇身边坐下,又道:“保哥,这盘炒牛肉是我做的,你尝尝。
朱元璋又道:“这是伯仁农庄里的那头老牛,耕不动地了,特意让他留到你们回来了再杀。”
李文忠吃了一口牛肉,感慨道:“好吃!”
徐达也吃了一口,嘴里嚼着不住点头。
李文忠又喝了一口酒水,舒畅地出了一口气,道:“在外面打仗,干粮都算是好吃的,等干粮都吃完了,余下的那些,真不是人吃的东西。”
徐达也道:“将士们跟着我北伐吃了不少苦,我们早在打太原之前就吃过了干粮,等太原打下之后,我们干嚼着米。”
朱元璋叹息一声,拍着徐达的肩膀道:“你都瘦这么多了。”
徐达道:“张孟兼来了之后,才好了一些,他帮我们去山里找了能喝的水。”
李文忠正在大口吃着菜,含糊不清地点头应承。
在战场上,除了军粮,水源一样很重要,年久失修的河道不是淤塞,就是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没有。
朱标又一次想起了给汪广洋的书信,让他在山西修渠。
但仔细一想,朱标又觉得说不定整个中原都要好好重建一番,修渠修路,修建城。
每一样都是巨大的工程,是工程就要花银子。
此时,朱标又觉得银子不够用了。
就像刚搬到皇宫里时,母后还在为北伐的军饷忧愁,那时就怕连军饷都发不出了。
而如今,好在元大都拿下了。
但从长远来看,重新建设国家,提高生产力,搞开发也罢。
哪怕往后二十年呢?
又该如何打算?
朱标觉得,自己还需要很多很多银子。
国家要建设,既然这是朱家的事业,就先把国家建设好再说。
朱标心里暂时是这么打算的。
比起奉天殿内的宴席,华盖殿的饭桌上,说得更细致一些。
徐达道:“臣在元大都还找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叫危素。”
朱元璋饮下一口茶水,面色带着迟疑,似在想徐达提这个人做什么?
徐达又道:“我本想杀了这个危素,之后汪广洋让人百里加急送来书信,让我留下了这个危素,就暂且带来了应天。”
常遇春解释道:“这个危素是末将带入城中的,只以为他是元廷降臣,今天早晨宋濂与翰林院的诸多编修都去见他了。”
徐达凑到朱元璋身边低声解释道:“当初汪广洋就来书信,说此人为元修过国史,若我们大明要修元史,就要这个人来相助。”
朱标倒是听明白了,又道:“危素知晓元军近数十年之事?”
汪海颔首。
“咱本想杀了我们。”
汪广洋嘴外嚼着肉,道:“义父,你觉得在两军阵后杀了我们,更能震慑敌军。
汪海澜朗声道:“这就,暂且留我们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