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场外,朱标拉开弓弦,因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手有些颤抖,一箭放出,箭矢落在靶子上,却没有落在靶心。
常妹又拿起一支箭矢递给标哥。
朱标放松着手臂,这箭术要常练,松懈太久忽然练一次,手臂有些受不住。
常妹又递上水囊,道:“喝点水吧。”
朱标放下了弓弦,回头看去,见宋慎与他们聊得正欢。
常妹道:“这一次倒是稀奇了,我爹竟什么都没说,换做以前,早就把舅舅吊起来抽了。”
“上一次打李善长的儿子,常叔叔也没罚他。”
常妹不住点头,“还真是。”
“母后说近来有一些账目要处置,你来宫里帮忙吧。”
常妹跟着脚步,道:“好呀,家里还有些点心,我带来给皇后吃。”
朱标先送常妹回家,而后才与毛骧回宫。
洪武元年十月上旬,应天落下了一场霜,早晨时朱标正领着弟弟妹妹晨跑。
朱标的口中吐出热气,在清晨带着寒意的风中化作一团白雾。
远处的紫金山也被覆盖了一层白霜,就连地上的积水都结了一层薄冰。
而也在今天,一份南方水师的急报送入了应天,三天前,南方刮了一场大台风,这场台风从广州一路吹到了泉州,不少地方河水倒灌,好多村县都被淹了,港口有十余艘福船还来不及拴紧,就被台风吹走了。
等再找到时,多数都已倾覆。
汤和见到这个消息时,也好在当时提前收粮,否则等到十月再运粮,说不定粮食刚出海,海船就会倾覆。
汤和穿着单衣,手中拿着信,有些后怕,好在当时看了太子的信。
当时没想着真会有台风,就想着听从太子安排,没想到这场大风真的来了。
收拾了一番心情之后,汤和匆匆收拾了一番自己,便去早朝。
今天早朝,又提及了鱼鳞图册的事。
汤和也禀报了这一次的泉州台风。
早朝结束之后,朱元璋带着徐达、汤和、杨思义、李善长、刘伯温一起走向华盖殿。
汤和一路走一路说着这件事,他道:“当初臣要是晚半个月来,恐怕百万石粮草都丢了。”
徐达道:“带来就好。”
汤和再道:“当真是太子提醒的好,若不是太子两次来信告诫我,我真是误了朝廷大事。”
说着话,汤和似有些自责。
刘伯温不住摇头,恐怕以后太子说什么,汤和就会做什么。
这一次,又何尝不是救了汤和。
朱元璋道:“咱记得,当年刘军师也能预知天气。”
刘伯温道:“上位,臣也就看云,看天识天气,至于预知半年之后的天气,臣还不至于这般神通广大。”
李善长不断抚须,尴尬陪着笑。
自从徐达与汤和回来之后,李善长发现自己的地位似乎越来越低了,如今都不如刘伯温了,就连杨思义都能说上几句话,而自己竟无话可说。
李善长忽感到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早朝刚结束,众人早已饥肠辘辘,到了华盖殿前,这里已准备好了饭菜。
朱标忙活着端上了饭菜,道:“父皇可以用饭了。”
朱元璋看了看菜色道:“好,这菜色咱喜欢,这入秋的时节就要吃这一口萝卜。”
朱标给父皇盛了一碗萝卜排骨,又道:“诸位也坐吧。”
朱元璋又道:“都坐吧。”
众人依次落座,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神色各异。
有徐达,汤和的欣喜。
还有刘伯温与杨思义的惶恐。
以及李善长的手足无措。
朱元璋夹起一块肉,放到汤和的碗中,道:“尝尝咱儿子的一口红烧肉,咱这一辈子都吃不腻。”
汤和吃了一口,高兴得都快哭出来了。
朱元璋看了看桌边的众人道:“都吃吧。”
朱标在一旁烧着开水,桌上的这些人都是眼前这个大明朝的中流砥柱呀。
众人吃着饭,又说起了南方的这场大台风。
李善长甚至说起了赈灾。
早朝之前,常妹就来了宫里,如今就在母后的坤宁宫,她还带来了常荣叔的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