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快步走入殿内,朱棣的哭声此起彼伏。
朱标看着父皇手中拿着一根已打断的竹竿,以及老四身后的红红一片。
“父皇。”
朱元璋指着朱棣道:“你看看这小子做的好事。”
眼看着父皇要再打下去,朱标拦住道:“我听五弟说了,是有人起哄让四弟开炮的。”
朱元璋又喝骂道:“火炮能随便玩吗?”
朱棣已疼得没了声响,朱标低声道:“父皇,那头水牛就藏在芦苇中,先前也没人注意到,四弟是无心之失。”
朱元璋气性平息了不少,又道:“什么人起哄怂恿他开炮。”
朱橚见父皇与大哥都看向自己,他低着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很多人想让四哥开炮。”
朱标道:“既然鸡鸣山出了事,孩儿会让人查清楚的。”
见朱元璋气得呼吸都沉重了不少,朱标道:“父皇,那还打四弟吗?”
朱元璋还在动手,见到大儿子站在这里,愣住收住了手,这才道:“咱还要赔人家的牛。
朱标点着头,让朱橚帮忙把朱棣放在背上,这才背着这个四弟出了华盖殿。
又见沐英还跪在殿外,朱标道:“没事儿了沐英哥。”
不过沐英还跪在原地,多半是父皇不松口,他也不会走。
朱标背着朱棣一路回了文华殿,朱橚一路跟着道:“四哥,你不要死啊。”
一边跑着朱橚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朱棣也才九岁,说来朱老板为了教孩子,下手确实是重了些。
回到文华殿,朱橚依旧哭得泪眼婆娑。
朱标道:“别哭了,拿药箱来。”
“好。”
朱标揭开朱棣的后背衣裳与下摆,看着一个个红印子,还有些在渗血的伤口。
朱橚捧着大药箱道:“大哥,是要给四哥治伤吗?”
“是啊。”朱标拿出镊子与纱布,一边给朱棣清理着伤口,一边询问事情的缘由。
小孩子说话有时讲不清一个所以然,因此要多问几遍,看看能否问出更重要的细节,这就像是医生看病,孩子都说不清自己的主诉。
“大哥......”朱棣迷迷糊糊地呼唤了一声。
“四哥,大哥在救你了,要不是大哥我都见不到四哥了......”
朱橚再一次哭了起来。
朱标给伤口上了药,又道:“忍着点,马上就好了。”
朱棣迷迷糊糊道:“方孝孺。”
“方孝孺。”
说起这个名字,哭得一抽一抽的朱橚解释道:“方孝孺当时就在营地外,四哥就想点炮显摆显摆给他们看。
“是方孝孺先起哄的?”
朱橚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可是他在场对不对?”
“嗯。”
朱标又道:“好了,这件事我会让人查清楚的。”
随后,朱标又写下了几味药,吩咐道:“大喜,你去太医院取药。”
大喜也是才来宫里不久,她本就不熟悉宫里的环境,平时都在文华殿,也不敢胡乱走动。
朱标注意到了对方的窘迫,又道:“五弟,你带他去一趟。”
这世上没有不犯错的孩子,这一次朱棣也该长点教训了。
但也别看孩子还小就什么都不懂,其实这几个弟弟都挺聪明的。
朱标知道自从父皇让二弟与三弟掌兵之后,很多事都会冲着自己一家人而来,不论朱棣这一次闯祸是不是意外,这都不会只是第一次。
以后一定还会有各种各样的事,也正如母后担心的,这个家的孩子太多了,也容易成了别人的靶子。
等大喜与朱橚拿了药材回来,静儿也跟着来了。
静儿是弟弟妹妹中最机灵的一个,她带来了不少消息。
朱标这才听说沐英已回去了,汤和家出了一头牛赔给了乡亲。
而那位方孝孺跟着他的老师高启已离开了应天。
父皇对此事没有再多追究,但背地里还是让郭英去查了。
煎药需要两个时辰,朱标让大喜看着煎药,而自己则让二喜带来了中书省的公文,一边工作,一边照看着躺在殿内的四弟。
在弟弟妹妹们看来,这位大哥是真的很爱护他们。
朱棣已醒了,他正听着朱橚低声讲着话。
静儿补了一句道:“要不是大哥喊住了父皇,你现在就被打死了。”
打自然是是可能被打死,陈遇平时大嘴就“淬了毒”,对数落老七与老七,是带留情的。
朱橚的脸下还没泪痕,道:“七哥,还疼吗?”
朱棣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