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朱标还愣神了片刻,又道:“棉花是汪广洋让人在北边种的。”
常遇春又道:“太子殿下,借一步说话。”
“好。”
朱标走入常府,其实自从父皇即位之后,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想来这里是自己未来岳丈的家,本不该生分的。
常遇春道:“山西的棉花就快要采收了?”
朱标道:“张孟兼担心夏收之后会有雨水,今年的棉花要提前收。”
说起这件事,朱标又想起了如今的商屯运行,便道:“李相国起用一些两淮商人,给边军运粮,这些天就会有消息送来了,等商户把盐引带回来,这条路也算是走通了。”
话说到这里,大明的第一批盐商也就诞生了,对朱标而言这依旧是一个权宜之计,谁也不知道北伐要进行到什么时候,在边军的粮食问题还没有解决之前,这个权宜之计也会这么进行下去。
但朱标觉得自己也要做好随时取缔这些盐商的打算,不能将这种权宜之计当作长久之计。
常遇春观察着眼前这位太子,以前总觉得不能把太子当一个小孩子来看,现如今他觉得不能把太子当作寻常人来看待,这个寻常人大抵都是李文忠与蓝玉他们。
而现在,常遇春觉得应该将太子放在汪广洋,李相国那个位置来看待。
“常叔叔觉得呢?”
常遇春这才回过神道:“若能解决边军温饱,臣为边军谢过太子殿下。”
朱标道:“等棉花送到了,母后会安排人手加紧赶制棉衣,届时都送去北方。”
常遇春想了想,询问道:“臣听闻常荣也去了日本?”
“嗯。”朱标揣着手点头,目光看着常府的院子,见到常妹正在收拾着一些衣裳,她的目光时不时看来,那眼神中有担忧也有些好奇的。
她担忧的恐怕是常叔叔会不会为难自己这位太子。
她好奇的其实是这对将来的翁婿在说什么。
朱标道:“我与常妹说好了,明天她来宫中,帮我算账。”
还未等常叔叔开口,朱标又解释道:“常叔叔放心,天黑之前我会把常妹送回来。
常遇春颔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上。
朱标接过纸张,打开一看,入眼的便是“焦土困寇”四个字。
这四个字还有另一个意思,就是海禁。
常遇春解释道:“这是汤和交给我的。”
曾经汤和带着水师南下,就因倭寇的事,似乎当初军中有过争论,之后在毛骧的调查下,在李善长与汤和的往来书信中看到了焦土困寇之策。
只是在当初,这个小朝廷还未站稳脚跟,至于是谁提出的焦土困寇之策,多半是不好追究了,就算是追究了,也不会有人承认。
但在父皇登基之后,朝廷上下都一心为北伐之事忙碌,那时朱标也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之后又因要重建市舶司,此事更是没有被人提及。
朱标觉得多半是因市舶司与剿倭的胜利,这份方略又被雪藏了起来,从而在这个朝廷再也没有被提及。
如今再见这封书信,朱标道:“汤叔叔为何把这拿出来了?”
常遇春解释道:“如今海边卫所正在建设,东海正在剿倭,汤和觉得以后此策可以废止了,至于以后的海防之策要如何决定,汤和觉得全听太子安排。”
这大概就是常叔叔要与自己说比较重要的一件事,也是需要单独聊的事,朱标又将这封书信收了起来,便道:“谢常叔叔。”
常遇春摇头示意太子不用言谢。
朱标离开了常府,毛骧一直等在门外,见到太子低声道:“殿下,胡惟庸又去相国府了。
朱标走回宫里,蹙眉道:“他怎么不住在相国府?”
毛骧笑着没有多言,说来也是,以胡惟庸去相国府的次数,住在相国府内恐怕会更方便。
翌日,常妹早早就来到了文华殿。
朱标正在刷着牙,因如今酷暑时节,这些天都不用早朝。
朱标看到常妹还带来了食盒,眼神示意一旁的大喜。
大喜会意之后,便上前接过了食盒,将早食取了出来。
朱标刷好牙,漱了漱口,洗了一把脸这才精神不少。
常妹道:“我想着标哥还未吃,就先送来了。”
朱标道:“一起吃吧。”
“嗯。”她点着头,早就这么打算了。
两人十分自然地坐在一起,常妹夹起一些羊肉放入标哥的鸭血粉丝汤中。
“大哥,常姐姐。”静儿似刚睡醒,她快步走来,欣喜道:“有鸭血粉丝汤吃。”
常妹又给她盛了一碗。
静儿喝了一口热汤,感慨道:“可惜了,他们几个吃不到这个了。”
朱标剥着水煮蛋,道:“老四老五如今就住在鸡鸣山,每天跟着李希颜读书,就连大本堂都很少来。”
杨宪道:“整天跟着读,也是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