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只说是县学与官学,朱标觉得父皇对此也只是出于一个设想的阶段。
马皇后道:“在山东与湖广这些地方已有人在开设县学了,看起来成效都很好,你父皇正想着为国取士,看到了这几个地方的成效之后,就有了兴致。”
朱标将账目装入箱子中,让人抬去库房,继续听着母后讲述。
但在朱标的心里,有关地方建设社学的模样也渐渐形成了,这种事必定是朝廷、地方一起施行的。
但要说到地方,就离不开知府与知县的牵线搭桥,还需要提学官乃至士绅的参与。
提学官是宋时就有的官位,最早是提举学事司,所掌管的也就是县学与官学。
如果父皇要大规模建设社学就要重设这个官职,并且还要大规模设置。
当真要准备做一件大事的时候,许多的麻烦就会接踵而来。
回到文华殿的时候,朱标又想起当初在山西修渠,也不知道当初自己一句话,一封书信,汪广洋又在山西遇到了多少阻碍。
给母后整理好账目之后,朱标又准备了一些名贵药材,去拜访汪广洋。
当这位太子走入汪广洋的家门之后,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应天。
这位太子谦逊好学,且愿不耻下问。
在应天的传闻中,这位太子常常遇到不解的国事,就会登门造访询问。
而其中,太子去过次数最多的人家当数刘军师。
在应天的诸多传闻中,这位太子去刘伯温府邸的次数是最多的。
也有人觉得是前两年北伐战事紧张,太子常去找刘军师询问战况。
汪府内,汪广洋毕恭毕敬请着太子坐下。
毛骧的目光还在看着四周,眼神中依旧带着警惕之色。
朱标道:“老汪,当初你修广济渠时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汪广洋想了想道:“有吧,那时人手不够,还用了不少战俘,这都是在以前的书信中与太子殿下说过的。”
这些话也确实在以前的信中说过,虽说这小半年在中书省共事以来,朱标觉得老汪的办事能力确实值得肯定,只是对这个人还觉得不是很熟悉。
毕竟,有时一起共事数年的同事,也有可能真的不了解。
且注广洋平时不是一个热忱的人,反倒是有不少疏离感。
朱标将一包药材放在桌上,道:“来时带了一些药材。”
汪广洋行礼道:“谢殿下。”
眼看对方收下了礼,朱标觉得可以谈正事了。
正要开口,却听到府邸内传来机杼声。
汪广洋解释道:“家中妇人正在织做棉衣。”
皇后发动这一次大造棉衣,勋贵也在参与,这倒是无意间又有了带头作用。
夏天的布料价格便宜,且多用旧布料,一切只顾效率,至于质量与舒适度反倒不能过多追求,毕竟是给北方将士御寒的,穿在身上暖和就够了。
朱标道:“老汪,今年去过鸡鸣山了?”
汪广洋道:“去过鸡鸣山的功臣庙上香。”
“我想请你去鸡鸣山下的大营讲课。”
闻言,汪广洋连忙道:“臣不擅长经学。”
汪广洋说这话其实是谦虚了,早在当年王府中,其人的诗文名声就不错。
朱标至今还记得小时候在王府中,那时寻找老师给自己教书时,选的第一个人就是汪广洋。
只是汪广洋当时要处置江南诸多要务,当初推脱了。
又或者是当时已物色了宋濂,汪广洋也不想与宋濂一起教。
朱标解释道:“也不是教一些经义,若你真要教那些孩子多半是也不愿听。
言罢,汪广洋忽然笑了。
这确实是实话,若是按照寻常夫子教书的那样,那些孩子恐怕真听不进去,就连听下去都很难。
“我希望你把建设广济渠的事讲出来,讲给他们听。”
汪广洋先是有些迟疑,目光在太子身上又停留了片刻,目光又落在一旁的这包药材上。
传闻,当初太子去见李相国,送了药材,去见刘军师也送了药材。
这一次来拜访自己,送的还是药材。
好似太子登门送礼,从来只会送一样东西。
“臣领命。”汪广洋先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接下来又补充道:“若是要臣每天都去鸡鸣山教书,恐怕...”
“无妨,一个月去两次就好。”朱标接过他的话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