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道:“岳父多半是担心你两个弟弟会说他偏心。
她忽然一笑,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回到宫中,朱标依旧在地图上画着,画着未来的应天的模样,时不时还添几笔,又或者是将一个地方改一改。
常妹端着一碗茶坐在一旁,看着这张巨大的地图。
这张图与以往的任何图都不一样,而且画得很细致,每条街每条路都画出来了。
清明刚过,因北方的战事今天的朝会一直进行到了午后。
今天,朱标没有去早朝,而是与妻子在母后的坤宁宫用饭。
孙贵妃让人带来了几筐面罩,道:“殿下,这是近来才赶工出来的。”
朱标拿起竹筐中一只面罩,这面罩有些类似后世的口罩,不过外面多了一层木制结构,内部有棉纱相隔,主要是为了在呼吸时隔绝灰尘。
去年的时候,整个织造局都在忙着给北方制棉服,过了新年之后,才有人手来赶工这些。
朱标戴着一个口罩,在孙贵妃与母后,还有常妹的眼中,像是一个要准备受酷刑的人,因为这东西怎么看都像是给犯人用的。
这个口罩正好能盖住口鼻,将其拉紧之后,也能与皮肤贴紧。
“母后,这是要窑场窑工用的。”
马皇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因她觉得儿子是个好人,不会将窑工当犯人处置,之所以要这些,也都是为了窑工安排。
马皇后又道:“多亏了你的调粮食文书,泉州的粮食送去北方了,也算是解了北方的燃眉之急。”
“孩儿应该做的。”
当朱标让人将这些口罩装满了一车,这才让内侍拉着离开。
常妹要留在宫里帮着母后处置织造局的事,朱标让人将一车口罩装好,便与沐英一起将马儿拴在了马车上。
朱标站在奉天门前,看向奉天殿,道:“也不知道这一次北伐之议要说到什么时候。”
沐英将马儿拴好,又道:“殿下,可以走了。”
毛骧也匆匆而来,道:“帅,今天是我当值,你早点休息吧。
沐英道:“我回家也是无事可做。”
朱标道:“一起去吧。”
三人又收拾了一番,又让一队侍卫赶着另外两驾装满了口罩的马车,众人一起去了紫金山的窑场。
今天是窑场与朝廷约定,交付第一笔水泥砂浆的日期。
朱标要亲自盯着这一次交付完成。
马车出了城,朱标坐在车内道:“听到毛骧哥得了一个儿子。”
策马在一旁的毛骧笑着道:“皇后抱过,说这孩子以后一定也是个大胖小子。”
沐英道:“儿子不好养。”
对毛骧而言,沐英是过来人,他如今就在为养儿子发愁,他儿子沐春一直不愿好好读书,整天打骂都没用。
毛骧望着远处道:“沐帅是想要个女儿,求而不得,才会说养儿子难。”
沐英笑道:“也没多难,等养大一些了,就送去鸡鸣山的大营读书,能省心不少,在家里可以不好好读书,在鸡鸣山还不好是要受罚的。
坐在马车内的朱标揣着手,看着外面的风景。
毛骧道:“殿下,近来胡惟庸又给李相国进了几道奏疏。”
“什么奏疏?”
“都是弹劾杨宪的那几个翰林院好友的奏疏。”
沐英道:“我听刘军师曾经说过,杨宪此人有相才无相器。”
言至此处,沐英又想了想道:“应该是在三年前吧,那时还在南郊祭祀,刘军师与李相国正在与上位说着要在朝中选用官吏,就说起了杨宪。”
“我记得那时,我正在巡夜,路过上位的营房,就听到了营房内的谈话,上位提及了杨宪,刘伯温就说了这句话。”
朱标听着这些话,便有些明白了,刘伯温都知道杨宪为人有问题,所谓有相才无相器,以刘伯温平时的说话方式,也可以理解为杨宪人品有问题。
刘伯温平时说话就是这样,譬如说他说汴梁王气已绝,言外之意就是那里建不成都城。
毛骧道:“那胡惟庸呢?”
沐英道:“上位提都没有提。”
三人走过一片天地,田地里有不少农民劳作,一路上还能闻到风中的土腥味。
抬眼望去,就是紫金山了,因窑场污染的缘故,紫金山的北面被染上了一片灰蒙蒙的颜色,而南面则依旧是一片绿色。
从紫金山的南面走过,再到了山的北面,就可以见到那些树叶上都盖着一层窑灰,这都是从竖窑的烟囱中飘出来的。
窑场边上的紫金县就在山的南面,那里的空气受窑场污染较小。
朱标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蝴蝶扇动翅膀,会引起多大的影响,会不会造成更大的污染。
马车在窑场停上,今天保哥是在窑场,那个时候少半还在奉天殿早朝。
后来迎接的是朱标与毛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