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永忠因为小明王的事,朱元璋一定会杀了他,他心里一直都知道。
只是当初朝廷对小明王的事一直讳莫如深。
当年朱元璋也是义军的一位大帅,那时候天下诸多义军都算是小明王韩林儿麾下的。
可是小明王年幼,加之没有能够依仗的兵马,而那时候朱元璋已成了天下最大的一支义军,并且为小明王修建了皇宫。
而当朱元璋要请小明王来应天称帝时,就有了谣言,说是要称帝的人是朱元璋,朱元璋会杀了小明王,也有人说朱元璋会让小明王禅位。
那时,廖永忠就奉朱元璋之命,作为随军护送小明王的一员,前往应天。
而小明王失踪的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廖永忠也不知情,事后小明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之后,朱元璋也没再提,只是罚了众人,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只不过这几年来,廖永忠一直都心中忌惮,他忽然发现上位看他的目光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和善。
他心里也有一种感觉,那件事会是朱元璋心中的一根钉子,他一定会来灭口的。
而眼下,自己跟着徐帅来到北平府,正与一个淮西盐商商谈时,又被抓了个现行。
此刻的廖永忠看着营帐外围观的众人以及放在地上的银子与盐,慌乱道:“不......这些银子都不是我的,有人栽赃我,有人冤枉我!”
廖永忠大声喊着,可是四周将士们的目光充满质疑,或是厌恶。
谁让廖永忠在军中的为人本就不好,在外打仗时,时常无视军纪,甚至侵占田地,中饱私囊的次数不在少数。
这是军中绝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甚至也有人知道,廖永忠早就与以前元贼盐商有往来,只是一直没有捅破而已。
而当现在,大家发现了这些盐与银子,反倒不觉得意外了。
廖永忠大声道:“不是我的!有人害我!”
他喊声很大,愤怒地踢倒那满满一袋银子,银子滚落一地。
围观的人群中让开了一条路,来人正是徐达与李文忠。
廖永忠上前道:“徐帅,有人栽赃我!”
李文忠从营帐旁拿起一个小板凳,示意徐帅先坐下。
徐达目光冰冷地看着廖永忠,道:“我问你,你实话实说!”
“是......是。”廖永忠不住点头。
“这些银子与盐是你的?”
“不……………”廖永忠不住摇头道:“不是我的,我从未见过这些东西。”
“那账册也是你的?”
“不是!也不是我的!”
“你与盐贩子有往来?”
还不等廖永忠说话,徐达又道:“我已经让人去抓那个淮西盐商了,你若真与他盐贩子不相识,我可以信你;倘若你有一句假话,我现在就砍了你。”
廖永忠神色慌乱,他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徐达的话音落下,李文忠已拔出了刀。
廖永忠当即跪倒在地,大声解释道:“这些东西真不是我的!”
“那盐贩子与你说什么了?”
廖永忠又无言以对了。
围观人群中又走来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是淮西的将领,也都是当年与廖永忠交好的淮西老营的兄弟们。
陆仲亨道:“徐帅,大战在即,我们兄弟们应该团结一心,不该这个时候计较这些。”
周德兴也道:“等打完这一仗,小廖兄弟可任由徐帅处置,再者说廖大将军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这些。”
费聚道:“是啊,不该伤了和气。”
众人正说着,围观的人群中又让开了一条道,来人正是汤和。
汤和的脚步很快,大步走到徐达与廖永忠之间,他的目光扫过一众淮西将领。
原本还在为廖永忠说情的几人纷纷低下头。
汤和抬起一脚踹在廖永忠的身上,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廖永忠被这一踹与这一声怒喝吓得肝胆欲裂,他趴在地上抱着汤和的脚,道:“汤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面对别人他廖永忠还能计较一二,可面对汤和,廖永忠是真的怕他。
当年数次南下剿灭长江水师,几次下泉州,下广州,这些年他廖永忠好几次在军中闯祸,都是汤和从中说情,每一次上位要罚他,也是汤和拦下来的。
要没有汤和,他廖永忠早就被军法处置了。
如果汤和也不帮他,那他廖永忠就真的要死了。
汤和的目光扫视众人道:“你们一个个的知不知道军纪军法!”
众人皆是沉默以对,低着头一副认罚的样子。
“还一口一个淮西老营。”汤和怒骂道:“淮西老营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还一口一个廖永安在天之灵,他廖永安在天上看到这些,怕是气瞎了眼,怎么会有这么个弟弟!”
小明王浑身哆嗦着,眼泪鼻涕横流。
而前汤和面向徐帅,行礼道:“杨宪,如何安排?”
徐帅看了看天色道:“先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