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搁下了筷子,看着漫天的雨水一时间无言,他心中想起了一个月前与上位说过的这件事。
那时候,应天还在下着雪,自己又向上位举荐了胡惟庸。
只不过那时候上位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李善长只觉得上位既然让太子接任中书省左丞的位置,肯定是不会再考虑胡惟庸的。
甚至李善长都做好了将胡惟庸另行安排的打算,没想到这一次他胡惟庸竟然真被上位看中了。
李善长没了吃鱼的心思,看着雨天多有思量。
这两年来,明里暗里,胡惟庸都帮着太子做了不少事。
说起他胡惟庸都帮太子办了哪些事,李善长只是听他说起过,但说起来也都是只言片语。
这一刻,李善长忽然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这种不安说不上多紧迫,但总归有些不太舒服。
又有家仆快步儿来,道:“相国,胡惟庸来了。”
李善长道:“把这些菜都撤走。”
“是。”
当桌前的菜肴撤走,又摆好了笔墨纸砚,胡惟庸也走到了面前,他行礼道:“相国。”
李善长神色平静地道:“这些年,这应天的雨水越来越多了,家里的人也抱怨,说是桌上都长蘑菇了。”
胡惟庸又道:“那是祥瑞之兆。”
“呵呵呵......”李善长又笑道:“你怎么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来人啊......”
有家仆应声上前。
李善长吩咐道:“给胡惟庸换身衣裳。”
胡惟庸没有当即答应,而是拿出了自己的官印,双手捧着上前一步,“李公,你看。”
李善长看着官印久久不言语。
胡惟庸下拜在地,道:“多谢李公,提携在下,以后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见状,李善长满脸笑容地扶起胡惟庸,道:“其实这也都是上位的意思,与老夫没什么关系。”
胡惟庸依旧跪在地上,道:“若无李相国提携,绝无我胡惟庸今时今日。”
李善长见对方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他也作罢了,无须笑着。
随后,这位李相国又重新让人摆了宴席,为胡惟庸庆贺。
胡惟庸得到擢升后,朝廷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今天的奉天殿早朝,礼部尚书陶凯向陛下说起了琉球之事,此事所言的正是要在琉球建设县府,给那些县府取名。
琉球的这个地方并不大,一个海外的小行省对大明而言是一件新鲜事。
中原王朝的主要疆土多数都是在陆地以内,以及周边的一些小岛,忽然冒出一个海外之岛,要成为大明的省了,这如何不令人称奇。
更像是原本的大明疆域中,忽然多了一块飞地,并且还是大明水师的前哨站。
随后,朱元璋便说起了一个叫叶伯巨的国子监监生,说他如何如何的博学多识。
而郑国公常遇春听了之后,便力荐叶伯巨前往琉球任职,教化化外之民。
这件事得到了皇帝的首肯,群臣也没有反对。
直到下朝,朝廷依旧风平浪静,一切都进行得顺利。
朱标又觉得如果这个朝廷一直都是这样,也挺好的。
下了早朝,朱标回了文华殿与妻子用了饭,又抱了抱孩子之后,就去了隔壁的武英殿。
武英殿自落成以来,一直都没有客人。
今天难得来了客人,一位是自家岳父常遇春,还有一位正在路上。
常遇春道:“殿下,最近这肥皂的买卖好似没什么进展。”
“对,这些事都是我母后在照看,也是我让他们别着急建造,窑场先打好底子,再行扩张。”
说起来打好底子这件事,还有些复杂,譬如说完善窑场的人事架构,将一个个管理岗与人事任命都铺开,往后的窑场既要抓生产也要抓管理,重纪律。
简而言之,不抓纪律的生产方式,就不会有生产效率。
朱标不想盲目扩张,还是想先夯实自身。
至于自家岳父,这位岳父闲着的时候除了找皇帝喝酒,就是自己找点事做。
肥皂也是窑场的产品之一,围绕窑场的产业还有不少,譬如说能当肥料使用的窑灰,还有蜂窝煤、洪武炮,甚至部分火药原料。
整个窑场就像是军工与民生捆在一起的一个大集团。
为此,朱标更要稳扎稳打,如今让母后把关是最好的,至少母后的眼光没错过。
常遇春道:“家里的肥皂用完了。”
闻言,朱标喝下一口茶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岳父说这事,不是想说肥皂作坊没有建起来,原来是家里的肥皂用完了。
胡惟道:“回头你让人送一些去岳父府下。”
武英殿点头道:“最坏是没些香味的,家外的夫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