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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小说网 > 历史穿越 > 大明太子的创业生涯 > 第三百零五章 “海商”

第三百零五章 “海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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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抱着孙子早就乐不思蜀了,他没去看儿子,而是抓着儿子的小手,摩挲着自己的胡子。

小雄英的小胖手怕疼,又缩了回去,另一只手还拿着积木。

朱元璋道:“标儿啊,咱今天见到李善长了。”

...

文华殿的炭火燃得正旺,青灰色的烟气从铜炉口袅袅升腾,与窗外透进来的霜色天光混在一处,竟分不清是冷是暖。静儿裹着厚实的银鼠皮斗篷,袖口垂落时露出一截素白手腕,腕上一只细银镯子随着步子轻响,像是冬日里唯一还肯应声的活物。她脚下踏过奉天殿前汉白玉阶,霜粒在靴底碎开,发出细微而清脆的裂音——这声音极小,却偏偏撞进了她耳中,像一根针扎在心尖上。

昨夜她翻了半宿《贞观政要》,翻到太宗与魏徵论荐举之弊那一节,灯花噼啪爆了一记,烛泪滚落如血。今晨起身时,铜镜里映出自己眼下两片淡青,唇色也浅,倒不似平日里那个总爱笑、说话带三分俏皮的东宫长女,倒像一株被霜打得蔫了的兰草,茎干犹直,叶子却失了水色。

奉天殿内已聚了不少人。李善长立在左首第三位,玄色蟒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沉凝,手指捻着腰间玉带钩,一下,又一下,指腹摩挲得那玉面泛起温润油光。刘伯温站在右侧稍后,青衫宽大,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枯瘦却筋骨分明的手腕,正低头看着手中一卷素绢,绢上墨迹未干,显是刚写就的策论。朱标立于御座侧下方,身着绛红常服,腰束犀角带,发髻端正,神情却比往日更沉几分。他左手虚按在案边一摞卷宗上,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叩着紫檀木案沿,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静儿垂眸入殿,行礼如仪。朱元璋抬眼扫来,目光如鹰隼掠过山岗,只一瞬便落回李善长身上:“李相,你说这荐举名录,桂彦良、郑思先二人,确是良材?”

李善长上前半步,声音平稳如古井:“回陛下,桂彦良乃浙东名儒,讲学二十载,弟子遍布三省,所著《陶山集》论政通达,尤擅农桑水利;郑思先虽年不过三十,然于算学、律令、仓廪调度皆有实绩,曾在湖州任巡检司主簿,一年内厘清积年钱粮亏空十七万石,查办胥吏贪墨七人,百姓呼为‘郑青天’。此二人若授以实务,必能补朝廷之急。”

“补急?”朱元璋嗤笑一声,鼻音浓重,“咱倒要看看,他们补的是谁的急。”他目光一斜,落在刘伯温手中的素绢上,“刘先生,你这纸上写的,可是桂、郑二人之短?”

刘伯温缓缓抬首,目光澄澈如秋潭,不避不闪:“臣所书,非其短,乃其‘势’。”他将素绢双手呈上,内侍接过递至御前。朱元璋展开一看,只见纸上墨字疏朗,第一行便是:“桂彦良门生遍野,桃李成荫,其势如藤蔓,盘根错节,若授以东宫讲官,恐教化之外,别有经纬。”第二行则写:“郑思先精于律令仓廪,然其父曾任元廷户部照磨,虽归顺早,家谱亦经三审,然其旧籍中‘蒙元赐田五十顷’一事,户部存档与地方志所载,差三年月,差十亩数。”

殿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炭火在炉中轻轻爆了一声。

朱标微微侧首,目光自刘伯温脸上掠过,又落回父亲手中素绢。他并未出言,只将左手从卷宗上移开,轻轻抚过腰间一枚旧玉佩——那是马皇后亲手所琢,玉质温润,纹路天然如云,一面刻“守正”,一面刻“持衡”。

朱元璋盯着那“差三年月,差十亩数”八字,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无半分暖意:“好个刘伯温,连十年前地方志里漏抄的十亩田,你也刨出来晒太阳。”他将素绢随手一折,塞回袖中,“可咱偏不信这个邪。桂彦良教太子读史明理,郑思先去国子监教那些娃娃算账识字,这两人,咱都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钉在李善长脸上:“荐举是咱定的规矩,用人是咱拍的板。谁若在底下弄些阴私勾当,把荐举当买卖做,把人才当棋子摆,那就莫怪咱的刀,不认人。”

李善长额角沁出细汗,躬身道:“臣谨遵圣谕。”

退朝后,静儿并未随众人出殿,而是留在原地,目送朱元璋负手而去,朱标则转身走向文华殿方向。她快步追上,在廊下追上父亲脚步,低声道:“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

朱标脚步未停,只侧过脸来,眉宇间倦意未散,却含着一丝温和:“说。”

“刘先生所揭,是实情。可父皇为何执意用?桂先生门生如林,郑先生家世存疑,此二人若真如刘先生所言,一个织网,一个藏隙,日后牵连起来,怕不止东宫与国子监……”

朱标终于驻足。廊外霜枝横斜,一缕冷光斜切进来,恰好落在他右颊上,将那道浅浅的旧疤映得清晰。他望着女儿,目光平静,却似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深处:“静儿,你母后当年选尚宫,为何独选方淑秀?”

静儿一怔。

“因方淑秀幼时家贫,十二岁入宫为浣衣婢,十六岁因识字被选入尚宫局抄录宫规,二十年来,经手银钱百万两,经手文书三千卷,从未错漏一字,未曾私取一针一线。”朱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可你知道她为何能如此?”

静儿摇头。

“因为她亲眼见过,她亲姑母如何借采买之便,克扣宫女冬衣棉絮,致三人冻毙于浣衣房;她亲叔父如何假托尚宫之名,强征民女入宫为绣娘,实则卖与富户为妾。”朱标抬手,轻轻拂去廊柱上一点霜粒,“人之可信,不在其清白无瑕,而在其痛过、恨过、防过,而后仍知何为不可逾越之界。桂彦良门生多,正因他教得实;郑思先家世存疑,正因他查得狠——一个敢把自家祖坟都刨开验土的人,还会怕别人查他十亩田?”

静儿怔住,喉头微动,竟一时失语。

朱标却已迈步前行,声音随风飘来:“回去告诉你母后,尚服局新制的那批冬衣,棉絮要再压一层。北平府戍卒报来,今年漠北雪比往年早半月,冻伤者已有三百余人。”

静儿忙应声:“是。”

她转身欲走,忽听父亲又道:“对了,敏敏昨日递了信来。”

静儿脚步一顿。

“说她想学织造。”朱标声音平淡,“不是宫中寻常织锦,是那种能挡箭矢、浸水不沉的‘玄甲绸’。方尚宫已准了,让她去织造局最西边的丙字工坊,那里管事的,是你常叔叔旧部,姓赵,断过一条胳膊,脾气比铁还硬,但心眼比筛子还细。”

静儿心头一热,脱口而出:“父皇,她……真肯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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