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一个漂亮的甩尾后,稳稳地停在了嘉手纳基地核心区的一栋巨大混凝土建筑前。
这是一栋典型的冷战时期防风暴建筑,墙体厚重得像个碉堡,毫无美感可言,外面挂着一面星条旗以及太平洋司令部第18联队的雄鹰徽章。
“长官,到了。联合指挥大楼。”科尔曼殷勤地替卢克拉开车门。
“按照美军的条例,您作为跨战区调动的校级以下军官,必须先去J-1(人事处)登记,然后再去见您的直属上司。”
卢克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陆军常服,大步走进了指挥大楼。
大厅里的景象,让刚刚从JSOC那种高压修罗场里出来的卢克,感到一阵违和感。
这里没有任何前线部队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味以及隐隐约约的甜甜圈香气。
穿着四色丛林迷彩的文职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饮水机旁闲聊。
几个看起来像是地勤机修工的白人列兵,正毫无坐相地瘫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
手里翻看着皱巴巴的《花花公子》杂志,随身听的耳机里漏出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而在大厅的墙上,甚至还贴着几张为了迎接千禧年而印制的【警惕Y2K计算机千年虫问题】的滑稽海报。
“这他妈哪里是远东最大的前沿阵地,这简直就是中西部哪个鸟不拉屎的养老院。”卢克在心里冷笑。
卢克径直来到了二楼的人事办公室。
推开门,几台笨重的CRT显示器正在运行着Windows98系统,点阵式打印机发出的吱吱声。
“卢克·卡文迪许,前来报到。”卢克将自己的跨战区调令,身份牌,以及一份密封的人事档案袋,递给了一名胖乎乎的人事军士。
那名军士原本正叼着半根热狗,漫不经心地接过档案。
但当他看到调令上那一排排代表着绝密级别的红色印章,以及签发人那一栏里,赫然写着“参谋长联席会议”和“白宫特批”的字样时,他嘴里的热狗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少......?上尉,请您稍等!”胖军士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里面的独立办公室。
不到半分钟,一个发际线严重后移,挺着啤酒肚的陆军中校,一边手忙脚乱地扣着军服扣子,一边快步走了出来。
“卡文迪许上尉!欢迎来到冲绳!”中校堆起满脸油膩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握住卢克的手,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敬畏和讨好。
“我是基地特别战术顾问团的负责人,理查德·海耶斯中校。上帝啊,几天前五角大楼才发来加急邮件,没想到您今天就到了。
海耶斯中校心里明镜似的。他在这张冷板凳上坐了快十年,太清楚基地里的权力生态了。
像卢克这种年纪轻轻就挂着上尉军衔,档案级别高得吓人,还是被总统和五角大楼大佬亲自塞进来的,绝对是下来镀金的政治太子爷!
这种人,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当成普通下属来使唤。
“海耶斯中校,很荣幸能在您的麾下效劳。”卢克不卑不亢地敬了个礼,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懂规矩的后辈。
“不不不,是我们荣幸!”海耶斯中校连忙摆手,将卢克请进了自己的私人办公室,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上尉,您的手续我已经让人最高优先级去办了。这是您的基地通行证,最高级别的军官俱乐部金卡,以及每月五百美元免税商品配额券。”
海耶斯将一叠证件恭敬地推到卢克面前,然后拿出一张印着日文和英文的特殊卡片。
“这是重中之重,《日美地位协定》身份卡。有了这个,只要您不把冲绳的日本人给当街毙了,日本的警察系统就绝对无权动您一根汗毛。”
卢克接过那张仿佛写着“免死金牌”四个大字的卡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感谢中校的费心。那么关于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说到工作,海耶斯中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默契笑容。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敷衍的日程表。
“上尉,您是特种作战的专家,我们这帮坐办公室的就不外行指导内行了。”
“按照顾问团的规矩,您每周只需要在周二和周四的上午,去第1空降特种部队大队的驻日分部露个脸,指导一下那帮小子打打靶。
“至于日本自卫队那边......每隔半个月,他们会派几个高级军官过来观摩学习。”
“到时候您只需要站在沙盘前随便讲点战术故事,然后晚上陪他们去那霸市最好的日料店喝几杯清酒,这工作就算圆满完成了。”
“剩下的时间?”海耶斯中校朝窗外的蓝天大海努了努嘴,
“您可以尽情享受冲绳的阳光、沙滩,以及......当地人的热情好客”。只要别闹出要上CNN新闻的大丑闻,这里就是您的游乐场。”
“非常合理的安排,中校。我想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卢克微笑着收起了日程表。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不用在泥潭里摸爬滚打,不用去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只需要在这个名为基地的钢铁城堡里当一个名义上的太上皇。
六个月后,一份完美的海外驻军履历就会自动印在他的档案上。
十几分钟后,全部报到手续办理完毕。
科尔曼开着吉普车,载着卢克驶向了基地的军官生活区。
一路上,卢克彻底看清了这个基地的真面目。
与其说这是一个军事堡垒,倒不如说这是一个极度庞大的美国消费社会缩影。
路边,随处可见挂着美国车牌的福特皮卡和雪佛兰轿车。
占地面积比足球场还大的基地免税超市外,停满了军属们的购物车,里面装满了免税的美国原装可乐,牛排和万宝路香烟。
甚至还有一座标准的18洞高尔夫球场!几个大腹便便的空军将领正悠闲地挥舞着球杆,而在铁丝网外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就是冲绳当地人拥挤的居民区。
“到了,长官。这是您的住所。”
吉普车停在一栋独栋的两层美式小洋房前。草坪修剪得像地毯一样平整,门廊上甚至还挂着一个悠闲的秋干。
“按照您的级别,本来只能分到军官公寓楼里的单间。但海耶斯中校是个聪明人,他直接把前任副联队长的空置别墅划给您了。”
科尔曼帮卢克把那两个塞满了不可见光装备和现金的行李袋拎进屋里。
一进屋,宽敞的客厅、真皮沙发、巨大的日立彩色电视机,以及一台装满冰镇啤酒的双开门冰箱,无一不在彰显着驻外美军军官的奢靡待遇。
“干得不错,科尔曼。”卢克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罐百威啤酒递给科尔曼一罐。
啪地一声拉开拉环,卢克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长途飞行的疲惫。
“科尔曼。”卢克走到沙发前坐下,那双原本伪装得随和的黑眸,瞬间恢复了锐利与冷酷。
“我来这里,确实是为了休假和熬资历。但我这人不习惯被动。”
卢克盯着眼前这个精明强干的黑人军士长,抛出了他来到冲绳后的第一个指令:
“你在这里也待了一段时间了,给我讲讲这个基地里所有见不得光的地下产业。”
“无论是走私免税烟酒的路线、克扣军用汽油卖给日本黑帮的渠道,还是那些宪兵队罩着的红灯区......”
“最重要的是,给我整体讲讲当前驻日美军的权力架构和基本盘。”
科尔曼听到这番话,坐在卢克对面,猛灌了一口啤酒,像个地下黑手党头一样开始汇报:
“头儿,要在这片群岛上捞钱,首先得弄清楚这里谁是真正的话事人。这里不仅是一个军事堡垒,更是一个拥有近十万军民的独立王国。”
他沾了点啤酒,在茶几上画了一个圈:“大老板在本土的本州岛,东京都的横田空军基地。那里是整个驻日美军的大脑。”
“现任的驻日美军司令保罗·赫斯特中将是个狠角色,他戴着‘双重帽”,不仅管所有驻日的陆海空军,还兼任空军第五航空队的司令。”
“横田基地里驻扎的第374空运联队,联队长查尔斯·布朗上校,手里捏着整个西太平洋的战术空运网。”
“咱们头顶的运输机,不管是运炸弹还是运走私品,都得从他的网底漏出来。”科尔曼嘿嘿一笑。
卢克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科尔曼手指一划,指着脚下:“然后就是咱们所在的冲绳。这里是全日本油水最厚,也是最混乱的地方。”
“嘉手纳基地是远东最大的空军基地,驻扎着实力最强的第18联队。联队长丹尼尔·利夫准将是个大红人。”
科尔曼压低声音,“利夫准将是个纯粹的战争狂,他最近不仅要管嘉手纳,还被调去欧洲参与科索沃的盟军行动。”
“他现在的眼睛死死盯着欧洲的天空,根本没空往下看咱们这帮人在基地里搞什么猫腻!”
“海军和陆战队那边呢?”卢克靠在真皮沙发上,灌了一口百威。
“海军的大本营在神奈川的横须贺基地。那是第七舰队的老巢,司令是华特·多兰中将。去年他们刚把小鹰号航母调过来镇场子。
“至于海军陆战队......”科尔曼撇了撇嘴,“这帮四肢发达的马润是冲绳的地头蛇。”
“第三远征军的司令伯爵·海尔斯顿,刚接手考特尼营、普天间和汉森营这些陆战队基地。冲绳大半的麻烦都是这帮马润惹出来的。”
“至于美国陆军,大本营在座间兵营,基本就是个负责后勤和通信的二星少将空壳子。”
“还有北边的三泽空军基地,里面全都是国家安全局搞监听的特工和开F-16的。”
卢克静静地听完这个庞大的军事架构,“所以,在这么严密的权力架构下,地下产业是怎么运转的?”
“严密?长官,现在的驻日美军就是个外强中干的高压锅!”科尔曼嗤笑一声。
“表面上因为去年朝鲜发射了大浦洞导弹,加上印巴核危机,三泽和嘉手纳基地的高空侦察机每天都在疯狂升空,将官们忙得焦头烂额。”
“而在基地外面呢?1995年那起马润强奸冲绳少女案的怒火到现在还没熄。”
“现在日本政府正为了普天间机场搬迁的事跟白宫扯皮。每天基地的大门外,都围着一群举着横幅静坐抗议的日本左翼团体和当地刁民。
科尔曼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指着外面的免税超市:
“将官们被军国大事和政治抗议搞得神经衰弱,但对我们这些中低级军官和士官来说,这里就是绝对安全的美国飞地!”
“我们在这里吃着Anthony's的披萨, Baskin-Robbins的冰淇淋,听着AFN广播电台,孩子上着DODDS军学校。”
“连给您扫地、修剪草坪的,都是防卫设施厅花日本纳税人的钱雇来的日本劳工!”
科尔曼转过身,终于切入了正题:“在这种极致的内外反差下,整个基地的下层早就烂透了,黑色产业链主要有三条!”
“第一条,是最低级但也最暴利的‘PX蚂蚁搬家”。”
“冲绳的物价高得离谱,但我们在基地里的PX免税店,买美国原装的免税香烟、威士忌、最新的电子产品,价格连外面的一半都不到!”
“每天都有无数的大头兵和后勤军需官把免税物资塞进后备箱,这些货一转手,就溢价百分之五十卖给了冲绳当地的黑帮和商贩。”
“第二条,是油水最厚的军用物资倒卖,特别是航空燃油。”
“驻日美军每天消耗的JP-8航空燃油和军用柴油是天文数字。”
“管油库的那些后勤军士长,每个月只需要在损耗报表上多填哪怕0.5%的自然挥发和管线滴漏,那就是几百上千吨的油!”
“这些油在深夜被抽进日本黑帮的运水车里,直接变成了冲绳地下交通网的血液。这笔钱大头都被后勤处的校官们瓜分了。’
科尔曼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条,也是我最眼红的,是宪兵队把持的红灯区保护费。”
“长官,您要知道,几万个精力旺盛的大兵,周末总得发泄。”
“汉森营外面的金武町,嘉手纳外面的Gate 2 Street (胡差通),那些风俗店、居酒屋、脱衣舞俱乐部,全都靠美军的美元活着。”
“宪兵队手里捏着一个大杀器——'Off-Limits (禁止涉足名单)。'
“只要哪个日本老板敢不按月给宪兵队交治安赞助费,宪兵队的大笔一挥,把这家店列入黑名单。”
“只要哪个大兵敢进去消费,直接按违反军纪处理!不用一个星期,这家店就得破产关门!宪兵队的士官长们简直比山口组还要威风!”
听完科尔曼详尽的汇报,卢克靠在沙发上,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整个驻日美军基地的灰色生态已经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这里确实有金矿,但目前处于一种去中心化的诸侯割据状态。
空军后勤管偷油,大头兵管走私,宪兵管收保护费。大家各自捞钱,心照不宣。
“听起来,这块蛋糕已经被分得差不多了。”卢克把玩着手里的啤酒罐,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头儿,咱们刚来,根基浅。”科尔曼有些忌惮地说道,“如果强行插手,等于断了那帮地头蛇的财路,很容易树敌。”
“树敌?那个无所谓,嘉手纳基地的宪而是风险最小,收益最大的那一个。他们领头的是谁。’
科尔曼放下手里的啤酒罐,神色变得稍微凝重了一些:“长官,空军这边的宪兵正式编制叫第18安全保卫中队。”
“明面上的中队长是个只求安稳退休的白人少校,平时根本不管事。真正掌控街道和基层的,是他们的一级军士长汉克·米勒。”
“这条老狗已经在冲绳盘踞了快六年了,关系网极其盘根错节。他手里死死捏着’禁止涉足名单”的审批权。”
“手底下那帮开着警灯在基地外巡逻的宪兵,基本上就是他养的一群穿军装的黑手党。”
卢克微微眯起眼睛:“那所谓的胡差通,具体是个什么成色?”
听到这个地名,科尔曼咧嘴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男人的向往:
“长官,胡差通就是出了嘉手纳二号门之后直通的那条主街,当地日本人管那里叫'Koza (胡差)。
“越战时期,那里是几十万美国大兵赴死前最后的狂欢地。虽然现在规模缩水了,但依旧是整个冲绳最出名的销金窟。”
“整整两公里的街道,全是被霓虹灯塞满的摇滚酒吧、脱衣舞俱乐部、纹身店和泡泡浴风俗店。”
“你在那里扔一块砖头,能砸中三个皮条客和两个日本雅库扎(黑帮)。”
科尔曼用手比划了一个下压的手势:“但重点是,不管那些冲绳本地的极道黑帮平时怎么嚣张,只要米勒那帮宪兵的巡逻车开进胡差通。
“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黑帮头目,就得像个孙子一样鞠躬递钱,因为宪兵队贴在门上的一张A4纸,就能让他们血本无归。”
科尔曼汇报完,看着卢克那深不可测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头儿,您该不会是盯上了这块肥肉了吧?想把宪兵队的保护费生意抢过来?”
“抢保护费?”卢克靠在真皮沙发的椅背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科尔曼,几百家酒吧、夜店,就算每个月按时交治安赞助费,能有多少钱?几十万美元?撑死上百万?”
卢克将手里那罐干瘪的啤酒罐随手丢在桌子上,“那是低级混混才干的粗活。我怎么可能为了这点零花钱,去跟一群士官长争得面红耳赤?”
“那您的意思是......”科尔曼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最容易入手,也是能够直接撕开冲绳地下世界缺口的突破点。”卢克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我看重的根本不是那些店铺交上来的脏钱,而是那些店铺背后,如同蜘蛛网一样的势力基本盘。”
“你以为冲绳的雅库扎开那些店,真的只是为了赚美国大兵几杯掺水威士忌的酒钱吗?”
“那些风俗店和酒吧,其实是绝佳的洗钱中心、地下情报的集散地,更是走私军火、毒品,甚至向日本地方议员进行政治输送的中转站!”
卢克转过身,死死盯着科尔曼:“现在的米勒和那帮宪兵,简直就像是一群守着金矿却只知道收门票的蠢猪。
“他们以为手里捏着Off-Limits名单,每个月拿点固定的保护费就是老大了。”
“但我听到的是,只要我们拿捏住了禁止涉足这个权柄,我们就能直接掐住冲绳黑帮的咽喉!我要的是让这些黑帮成为代理人和黑手套!”
“通过控制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接管整个冲绳的走私渠道,甚至能够影响当地那些拿过黑帮政治献金的日本政客!”
卢克拍了拍科尔曼的肩膀,嘴角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从收保护费的兵痞,变成掌控整个远东地下秩序的教父。”
“科尔曼,这才是把权力变现的高级玩法。现在,你还觉得汉克·米勒这种刺头,有资格拦在我的面前吗?”
听完这番宏大的设想,科尔曼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原本以为长官只是想来冲绳捞点零花钱,谁能想到他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把整个冲绳连同驻日美军的灰色地带一起掌握!
“我明白了,头儿。”科尔曼激动得浑身肌肉都在颤抖,“我今晚就去把汉克·米勒的底裤都给摸清楚!”
夜晚十点,嘉手纳基地二号门外的“胡差通”,迎来了它一天中最喧嚣糜烂的时刻。
因为有着大把的时间,卢克换上了一身休闲的便服,独自一人踏入了这条著名的销金窟。
一踏入这条长达两公里的街道,各种香水、威士忌和冲绳烤串的甜腻气息便扑面而来。
街道两侧被刺眼的霓虹灯塞满,酒吧里传出震耳欲聋的重金属乐,混合着脱衣舞俱乐部招牌上不断闪烁的粉色灯管,将这里映照得光怪陆离。
街道上充斥着穿着宽大T恤,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美国大兵。
风俗店的门口,站着化着浓妆、穿着暴露吊带裙和厚底松糕鞋的年轻日本女孩,她们操着生硬的英语,卖力地向过往的大兵抛媚眼:
"Hey Gl, you want good time?”(嘿,大兵,想快活一下吗?)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着花衬衫、满身刺青的冲绳本地雅库扎,像鬣狗一样在阴暗的巷子口抽着烟,警惕地盯着街上的动静。
卢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冷漠地穿行在人群中,飞速扫描着这条街上的生态结构。
那些涂脂抹粉、搔首弄姿的风俗女郎根本无法引起他哪怕一丝的性趣。
就在这时,前方的巷子口传来一阵推搡和谩骂声。
卢克循声望去,只见三个理着极短平头、体格健壮、穿着便服的白人壮汉,正将一个风俗店的日本老板娘堵在墙角。
“别拿这些零钱打发我们,玛丽。”领头的壮汉喷着酒气,粗鲁地拍打着老板娘的脸,“这个月的平安费涨了,懂吗?”
老板娘唯唯诺诺的弯腰说道:“可是长官,我们刚刚已经交过保护费了...”
卢克目光一闪。这三个人是收保护费的宪兵?”机会来了。”卢克心中冷笑,顿时计上心头。
他装作没看清路,径直走了过去,肩膀狠狠地撞在了那个领头壮汉的后背上。
“砰!”壮汉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捏着的几张美元掉在了地上。
“瞎了你的狗眼吗,蠢货?”壮汉猛地转过身,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瞪着卢克。
卢克不仅没有道歉,反而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冰冷:“你们是宪兵?当值期间出来喝得烂醉,还在这里勒索平民?”
听到这话,三个壮汉对视了一眼,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看白痴一样笑了起来。
“哪来的菜鸟?”领头壮汉走上前,“我们是休假期间,穿的是便服!反倒是你,小子,敢管我们的闲事?和我们走一趟吧!”
另外两人立刻默契地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卢克的肩膀,作势就要把他往巷子深处押。
卢克根本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扣住自己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希望你们一会儿还能像现在笑得这么开心。”
看着卢克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旁边那个按着他的宪兵突然心里有些打鼓。这小子太镇定了,简直像是在故意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