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年的高考又来了。
陈泽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好好的去一趟学校开课了。
北电那边可不敢催促陈泽,而且大家伙儿都知道,陈泽拍电影忙到飞起,所以不指望陈泽能开课。
对北电来说,只要陈...
陈泽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像在打一串没人能听懂的摩斯电码。窗外四月的夜风裹着玉兰香钻进来,拂过他额前碎发,却吹不散那股被硬塞进喉咙里的荒诞感——终身成就奖?他连三十岁生日蛋糕上的蜡烛都还没点过,就被人按着头往神坛上抬?这哪是颁奖,分明是提前给他立碑。
刘艺妃把鼠标往旁边一推,转身拉开书柜最下层抽屉,掏出一盒没开封的贵州豆豉辣椒酱,“啪”地拧开盖子,用筷子尖挑了一小块送进嘴里,辣味直冲天灵盖,她这才缓过一口气:“他们怕不是以为你拍完《三体》就要退休去养鸽子?”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是韩叁评发来的微信截图——威尼斯电影节亚太单元上海站昨日闭幕新闻稿里,矮大紧正站在红毯尽头,西装笔挺,手捧“特别贡献奖”水晶杯,笑容标准得像AI生成。配文写着:“致敬为亚洲电影注入新活力的先锋力量。”
陈泽嗤笑一声,顺手把截图转发给张亿谋,附言:“您猜他今晚吃的是不是日料?”
五分钟后张亿谋回信,只有一张图:东京某居酒屋门口,一只黑猫蹲在灯笼下舔爪,背景里玻璃窗上映着两个模糊人影,其中一人穿深灰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银色机械表带——那是张亿谋去年在瑞士定制的百达翡丽,全球限量十二枚,编号七。底下一行小字:“刚和金基德喝完烧酒。他说,如果威尼斯给你终身成就奖,他就把《绿鱼》底片烧了寄给你当贺礼。”
陈泽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起身走到窗边。星光园区的灯还亮着,《雏鹰起飞》摄影棚的方向隐约传来场记板清脆的“咔”声,像某种固执的节拍器。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大黑牛排练时那个踉跄——那家伙在走正步时右脚绊了左脚,整个人往前扑,却被身后新兵下意识托住后腰。那一瞬的慌乱、本能、真实的重量感,比所有教官喊出的口令都更接近1950年南苑机场泥泞跑道上的真实。而刚才邮箱里那封烫金电子函件,却要把这种真实,钉进一座名为“永恒”的玻璃展柜里。
刘艺妃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把辣椒酱瓶子塞进他手里:“尝一口。”
陈泽没接,只问:“你说,如果我真去威尼斯领奖,穿什么?”
“军绿色工装裤,白T恤,帆布鞋。”她立刻答,“再戴副黑框眼镜,镜片磨砂处理,反光的时候刚好照见评委席上那几个老头的秃顶。”
他终于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开:“那你呢?”
“我穿空政借的那套旧飞行服,肩章掉了一颗铆钉,袖口磨得发毛。”她踮脚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等你上台领奖,我就在后台把录音笔打开,录下全场掌声——回头剪进《雏鹰》片尾字幕,配上字幕:‘本片献给所有还没起飞的翅膀’。”
陈泽怔住。窗外一只夜鹭掠过园区人工湖,翅尖划破水面倒映的霓虹,碎成无数晃动的光斑。他忽然转身,一把将刘艺妃抱起来转了个圈,她惊叫着踢掉拖鞋,脚踝上那串银铃铛叮当乱响。落地时她发梢扫过他下巴,带着薄荷洗发水和辣椒酱的辛辣气息。
“不行。”陈泽松开她,语气忽然沉下去,“不能去。”
刘艺妃歪头看他:“为什么?怕丢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