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区域。

张骆和王超一起回他们那栋宿舍楼。

王超看了他一眼，问：“你觉得今天一起打球的这些人怎么样？以后你愿意继续跟他们一起打吗？”

“愿意啊。”张骆点点头，笑了一下，“大...

林小满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微信对话框里，经纪人陈姐发来的消息还顶在最上面：“小满，华视那边刚打电话来，说《星光夜话》节目组紧急调整录制时间，原定下周三的通告提前到明天晚上七点，你得今晚就过去做妆造和走台。”后面跟着一个皱眉表情，再加一句，“他们说你上次在片场晕倒的事被传开了，这次特意安排了随行医护，但你也别太拼。”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听见自己后槽牙轻轻咬合的声音。

窗外暮色沉沉，六月的晚风裹着槐花甜腻的香气钻进来，混着空调外机嗡嗡的低鸣。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却有薄茧，是常年握笔、敲键盘、甚至偶尔替人代笔写稿留下的印记。三年前她还是个靠接网文代写、剧本润色、综艺脚本缝补过活的十八线编外人员，白天蹲在共享办公区啃冷掉的饭团，晚上蜷在出租屋飘窗边改第三版台词。直到那场猝不及防的暴雨夜，她攥着刚签完的《咸鱼翻身》网剧编剧合约冲进地铁站，脚下打滑，后脑撞上不锈钢栏杆，眼前一黑，再睁眼，竟是躺在自家老宅雕花拔步床上，床头柜放着半杯凉透的枸杞菊花茶，手机锁屏显示日期：2021年3月17日。

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她删掉了所有未发出的求职邮件，退掉了那套月租三千八、漏水还带蟑螂的隔断间，用最后五千块押金买了台二手MacBook，注册了“咸鱼不翻身”这个ID，在某音开了个冷门账号，专讲“影视圈底层求生指南”。没人信她真当过编剧——直到她随手剪辑的《论流量明星如何用三句话救活烂剧本》爆了。播放量破两千万那天，她正蹲在菜市场挑空心菜，摊主大妈一边给她多抓一把葱一边说：“姑娘，你那个视频我闺女连看三遍，说比她老师讲得都明白。”

三个月后，《咸鱼翻身》开机，制片方主动联系她：“听说你改过十二版大纲？我们这版……好像有点撑不住了。”她没要片酬，只要署名权和现场监修权。杀青宴上导演喝高了搂着她肩膀说：“小满，你不是编剧，你是编剧界的扫地僧。”她笑笑，没接话。只有她知道，那些被她连夜重写的对白、强行塞进主线的情感支线、甚至演员即兴发挥时她迅速递上的第二套台词方案，全是从前世记忆里硬抠出来的——那部剧最后拿了飞天奖最佳编剧，而真正的编剧早在开播前三个月因抑郁症跳楼。

可没人记得他叫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助理小杨发来的语音，声音压得极低：“姐，刚收到消息，沈砚舟的团队撤了《星光夜话》的联合赞助。华视那边问咱们要不要‘友情支持’一下，意思是让咱们出五十万买他那期节目的口播植入……”

林小满点开语音，反复听了三遍。

沈砚舟。这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扎进她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血管里。

三年前，就是他在《咸鱼翻身》开机前夜，以投资方代表身份坐在会议室主位，听完她汇报完第一版分集大纲后，端起骨瓷杯吹了吹浮沫，淡淡道：“林老师，咸鱼翻身？不如叫《咸鱼晒干》更实在些——毕竟，晒干的咸鱼，才不容易返潮。”全场静了三秒，副导演憋着笑咳嗽了一声。她当时没说话，只把U盘推回桌中央，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新人，脾气倒挺硬。”

后来剧组换了资方，她却再没机会见他。直到上个月，《娱乐深一度》放出一组模糊侧影照——沈砚舟站在横店某古装剧片场围挡外，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正低头看腕表。配文只有八个字：“资本入场，旧局重洗。”

她当时正在剪《星光夜话》往期嘉宾语录混剪，手指顿住，剪辑软件时间轴上，光标在“00:47:22”处疯狂闪烁。

现在他要上这档节目，而华视想让她掏钱买他嘴里的“沈砚舟推荐”。

林小满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一叠泛黄的打印纸，最上面是《咸鱼翻身》原始大纲第一页，右下角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P37，林小满初稿，已删。”她抽出这张纸，翻过来，背面密密麻麻全是她重生后手写的笔记，字迹从潦草到工整，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蚯蚓：

【沈砚舟第一次见我，穿的是Gucci 2020秋冬款灰蓝条纹衬衫，袖扣是鲨鱼齿造型。他左手无名指内侧有颗浅褐色痣，大小如芝麻。】

【他闻起来是雪松混广藿香，但左耳后颈有一丝药味，像长期服用某种抗焦虑药。】

【他讨厌别人碰他咖啡杯，曾因场务无意触碰杯沿，当场让助理收回对方当天全部工作权限。】

【他看人时习惯性眯右眼，不是近视，是幼年车祸导致虹膜轻微震颤。】

这些细节，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连陈姐都以为她只是“对业内大佬观察入微”。

她把纸翻回去，指尖摩挲着那行被圈住的字。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七个字：“明晚七点，B2演播厅后门。”

没有落款。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她打开备忘录，新建一页，标题栏敲下：“沈砚舟行为逻辑推演（更新至2024.6.18）”。

第一行：

【他不会无缘无故约我。他需要我帮他藏一件东西——或者，毁掉一件东西。】

她按下发送键，将这条备忘录同步到云端，然后关机。

两小时后，她站在华视大厦地下二层B2演播厅后巷。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细密如针，浸透她浅灰色亚麻衬衫领口。巷子尽头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保姆车，车窗半降，露出半截修长的手腕，腕表在暗处泛着幽蓝微光。

车门无声滑开。

她弯腰坐进去，没系安全带。

沈砚舟坐在右侧，膝上摊着一本摊开的《存在与时间》，书页边缘磨损严重，扉页有褪色钢笔字：“赠沈砚舟，思辨之途，永无坦途。父，1998年冬。”

他抬眼，右眼微眯，虹膜在昏暗车灯下果然泛着极淡的琥珀色涟漪。

“林编剧，”他开口，声音比她记忆里更低哑，像砂纸磨过旧木，“你删掉的那版大纲里，第七集主角自杀前烧掉的日记本，第一页写了什么？”

林小满没看他，目光落在他搁在膝头的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颗芝麻大的褐色痣，在路灯透进来的微光里清晰可见。

“‘今天沈砚舟又没来片场。’”她平静回答，“后面画了个哭脸，旁边注释：‘他说资本不负责审美，只负责结算。可如果结算单上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呢？’”

沈砚舟喉结动了一下，缓缓合上书。

“你记得真清楚。”

“我靠记细节活着。”她终于侧过脸，直视他，“就像你靠删掉别人的署名活着。”

他没反驳，只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信封没封口，露出一角泛黄的A4纸，抬头印着“华视传媒集团内部备忘录”，日期是三天前。

“你上周提交的《星光夜话》新一期流程策划案，被技术部驳回了。”他声音很轻，“理由是‘风险不可控’。”

林小满没伸手。

“他们没告诉你，驳回签字栏，是我。”

她垂眸，看见自己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水痕，不知是雨气还是汗。

“所以你约我来，是为了让我知道，你既能摁死我的方案，也能把它重新托起来？”她笑了笑，“沈总，您这手捧杀，玩得有点老。”

沈砚舟忽然倾身向前，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和右眼瞳孔深处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

“林小满，”他叫她全名，尾音微沉，“你重生后，改过的第一个剧本，是不是《追光者》？”

她呼吸一滞。

那是她重生第三天偷偷投给某家小制作公司的试水稿，连邮箱都没敢用自己的，用的是大学室友注销多年的旧号。全网查不到任何痕迹，因为那份投稿，连同对方公司服务器，都在她投递后的第七天彻底消失了——对方老板卷款跑路，公司注销，硬盘格式化，连备份都没留。

“你怎么……”

“因为那天我正好在场。”他直起身，从衬衫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收据，“你交稿时，前台小姑娘多给了你两颗薄荷糖。其中一颗，我吃了。”

林小满盯着那张收据，日期、金额、公章都真实得刺眼。她忽然想起那个闷热的下午，自己攥着薄荷糖走出写字楼，糖纸在掌心融化，黏腻得像一层蜕不掉的皮。

“你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