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她笑意狡黠,“你站这儿,一会儿就得被围成蜂窝。我可是投资人,有权调动员工——现在,命令你,跟我走。”
沈泽看着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没有一丝浮夸装饰。他迟疑半秒,将托盘轻轻搁在邻桌,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触那一瞬,她指尖微凉,他掌心微烫。
两人穿过厨房后门,推开一道窄窄的消防通道铁门,外头是小区物业修整过的空中花园,藤蔓缠绕,秋千静悬,远处CBD高楼玻璃幕墙映着午后斜阳,流光溢彩。风从楼宇间隙穿来,带着初秋的清爽。
迪丽热巴松开手,径直走到秋千旁坐下,晃了晃脚,高跟鞋尖轻点地面:“你紧张什么?”
沈泽靠着栏杆站着,没坐,只望着她:“我没紧张。”
“那你刚才手心全是汗。”她仰起脸,阳光落在她瞳孔里,像融化的琥珀,“还有,你妈跟我说,你昨天晚上翻了三次朋友圈,就为了找我发没发新动态。”
他呼吸一滞,随即失笑:“我妈这嘴……”
“她还说,你搬家那天,我微信问你‘新家阳台够不够晒被子’,你回了三分钟,删了两次,最后发了个‘够,阳光很好’。”她歪头看他,声音轻下来,“沈泽,你是不是总觉得……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明星?”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不是觉得,是知道。你对我好,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是谁。”
“那为什么不敢接我的话?”她忽然站起身,走近一步,仰头直视他眼睛,“为什么每次我说‘下次带你去我家厨房’,你就低头看地板?为什么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你总说‘不用’?”
风掠过她额前碎发,她眼眶微红,却没退半步。
沈泽喉结上下滑动,终于抬起手,很轻地,用拇指指腹擦过她眼角——那里其实没泪,只是被风吹得微湿。“热巴,”他声音低哑,“我不是不敢接你的话。我是怕接了,就再也松不开手。”
她怔住。
他继续说:“去年分手的时候,你说‘我们试试看能不能做朋友’。我答应了。这一年,我守规矩,不越界,不打扰,连你生日都只让助理寄了盒手工巧克力。可今天你坐在我家店里,点我妈妈最爱做的毛肚,调我最喜欢的油碟,还骗我说你爸有秘方……热巴,朋友不会这样。”
她眼睫剧烈颤了一下,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我不是不想往前走。”他声音更轻,像怕惊扰什么,“我只是怕,走得太急,把你弄丢了。怕你哪天想起来,觉得沈泽不过是个靠热度吃饭的演员,而迪丽热巴,值得所有光。”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潭,“可今天,看见你坐在这里,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驼色外套,吃着我小时候偷喝过我爸藏酒后、我妈煮给我解辣的同款红油……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她没说话,只缓缓抬起手,覆在他仍停在她脸颊边的手背上,指尖冰凉,掌心却渐渐发烫。
远处传来商场广播,温柔播报着晚间促销信息。一只白鸽掠过楼宇天际线,翅膀划开澄澈蓝天。
良久,她踮起脚尖,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沈泽,我投资你家火锅店,不是因为你是明星。是因为你妈炖的酸梅汤,我从小喝到大。你爸腌的泡菜,我偷吃过三回,被你抓包两次。你妹妹沈燕,是我大学实习时带我的师姐。而你——”她吸了吸鼻子,笑了,“是你在《暗夜神探》剧本围读会上,念错台词还硬撑着说完,结果全组笑到打翻咖啡的那个傻子。”
沈泽手臂收紧,把她圈进怀里,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她发丝柔软,带着淡淡栀子香。
“所以,”她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下次,别再说‘不用一起吃饭’了。我要跟你吃遍全国火锅——从重庆老灶,到澳门米其林,再到你家后厨那口二十年没换过的铜锅。而且,”她指尖戳了戳他胸口,“你得教我炒底料。你妈说,谁学会这道手艺,才算真正进了沈家门。”
他笑出声,胸腔震动,笑声低沉而真实:“行。不过得先过我妈那关——她说了,得先考过‘三味试炼’:会剥蒜、会剁姜、会辨得出哪块牛油最香。”
“成交。”她伸出小指。
他勾住,用力一扣。
秋千在风里轻轻晃荡,藤蔓沙沙作响。楼下火锅店人声鼎沸,红油翻滚,香气蒸腾。而这一刻的寂静,比任何一场颁奖礼的万众瞩目,都更盛大,更滚烫。
手机在沈泽裤兜里震动。他没去拿,只把下巴更紧地埋进她发间,听她心跳,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渐渐同频。
风又起了,卷起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掠过他们脚边,停驻在那枚相扣的小指旁——像一枚金色的、无声的印章,盖在重归于始的章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