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过《盛夏芬德拉》,这电影真火,我媳妇特别喜欢,对了,这电影怎么选上你们的,当时你们一起去试镜的吗?”聊天是主要的事,真人秀,看的是你们互动,干活反而是一个插曲,就是让观众看一下你们的辛苦而...
沈泽刚在刘韬旁边坐下,余光就扫见黄小明端着杯香槟朝这边走来,西装袖口微微卷到小臂,领结松了半寸,笑容里带着点熟稔的松弛感。他身后跟着个穿墨绿丝绒裙的姑娘,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耳坠随着步子轻轻晃,是倪妮。沈泽下意识抬手打招呼,黄小明却先一步拍了拍他肩膀:“哎哟,泽哥今儿这身——芳姐挑的?太板正了,缺个领带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质雕花的,直接别在他衬衫第三颗纽扣上,“凑合用,回头还我。”
刘韬噗嗤笑出声:“小明哥你这是把人当自家弟弟管啊?”
黄小明眨眨眼:“那可不?前两天还在群里抢我红包最积极的就是他,抢完还发个‘谢谢明哥大气’,字儿都带波浪线,可爱死了。”
倪妮接过话头,声音清润如溪水淌过青石:“他抢红包的时候,我在隔壁群看见截图了,连抢八次,手速比剪辑师拉时间轴还快。”她顿了顿,眼尾微扬,“不过沈泽,你上次说想看《消失的她》剧本,我让编剧朋友留了份电子版,待会微信发你。”
沈泽一怔,随即笑着摇头:“妮姐,您这话说的……我哪敢真要,那电影还没官宣呢。”
“官宣前才叫诚意。”倪妮把香槟杯往他手里塞,“喝一口,压压惊——听说你投资《战狼二》的时候,吴晶蹲在片场啃冷馒头,就等着你签字呢。”
刘韬立刻接茬:“真的假的?晶哥还啃馒头?”
“假的。”沈泽笑出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他啃的是三明治,火腿加生菜,还让我捎话问涛姐要不要尝尝。”
话音刚落,人群忽然起了轻微骚动。沈泽侧头,看见谢楠正被一群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簇拥着往主舞台方向走——原来红毯环节已毕,慈善拍卖即将开始,她作为主持人得提前候场。临走前她回头冲沈泽比了个拇指,又指指自己手腕上的表,意思是“等你电话”。
沈泽点头,目光却没收回,落在她腕骨凸起处一道浅浅的旧疤上。那是在《北平无战事》片场摔的,当时他正好去探班,亲眼见她被威亚钢索刮开一道口子,血珠顺着小臂往下滚,她却咬着牙说“重来”,连化妆师递来的创可贴都没接。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人活得像把未开刃的刀,钝,但韧,且沉。
“发什么呆?”黄小明碰碰他胳膊肘,“你芳姐刚发消息,说粉丝排队领奶茶都排到停车场出口了,你再不露面,她怕有人把火锅券当纪念币收藏。”
沈泽回神,起身道:“我去看看。”
刚走出两步,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短信。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泽哥,我是南京大学戏剧系09级的,去年你在南大礼堂演《暗恋桃花源》,我坐第一排。今天特意请假来,就想告诉你——你演江滨柳时掉的那滴眼泪,是真的。】
沈泽指尖停在屏幕上方,没回。他抬头望向宴会厅穹顶垂下的水晶灯阵,光晕一圈圈漾开,像无数个被折叠又展开的夜晚。南大礼堂那场演出他记得清楚:散场后暴雨突至,他和剧组冒雨拆台,雨水混着卸妆油流进眼角,涩得睁不开;可那滴泪,确确实实是谢幕时挤出来的——为江滨柳三十年痴守,也为台下那个穿白裙子、攥着节目单不敢抬头的姑娘。
他把手机反扣在掌心,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排圆桌时,听见李一峰正跟宋茜聊《奔跑吧》新季企划,宋茜笑着摆手:“别拉我,我最近练舞练得脚踝肿成馒头,导演组再提跳伞环节,我直接把合同撕了。”李一峰佯装害怕:“那我岂不是得给你当人肉担架?”宋茜戳他额头:“担架?你先把自己腹肌练出来再说。”两人笑作一团,沈泽经过时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宋茜正擦额角汗,李一峰则趁机拽住他袖子:“泽哥!下期来玩?咱们搞个‘演员生存挑战’,你演被追债的流浪汉,我演催命的债主!”
“行啊。”沈泽应得干脆,“不过得加条规则——谁台词忘词,谁当场学三分钟鸭子叫。”
宋茜笑得呛水,李一峰拍大腿:“这规则绝了!我这就跟总导演说!”
沈泽没停留,径直走向侧门。推开门,夜风裹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奥体中心外广场灯火通明,三百多米长的粉丝应援长廊蜿蜒如河。粉色灯牌拼成“沈泽”二字,底下缀着密密麻麻的手写祝福:“泽宝胃不好,少吃辣”“别熬夜改剧本了”“你妈说火锅店新上了松茸汤底,记得回家喝”……最前方站着个穿校服的男生,胸前别着南大校徽,正踮脚把一叠信纸塞进应援箱。沈泽认得那叠纸——是《暗恋桃花源》剧本节选,他当年手抄赠给南大剧社的,页边还留着他用铅笔画的小桃树。
芳姐小跑过来,手里捏着七八张打印纸:“刚统计完,光奶茶就发了六百杯,火锅券兑了四百张,还有俩姑娘非要塞给你手编的平安符,说是在灵隐寺求的……喏,放这儿了。”她指指保温袋,“另外,谢楠助理说她那边粉丝领完东西全散了,就留了仨人帮着维持秩序,你猜怎么着?其中一个是你初中同学,叫周扬,现在在浙大读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