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孔家,也仅是有幸誉录下只言片语罢了。”
“这几张【帝释书】残页被老祖宗视若珍宝,深锁藏书阁中。若非今日提及韩素书师承,我也不会将其偷拿出来。”孔昭依旧凌空虚写,与李顺交流。
“【帝释书】神异莫测,乍看之下与大乾通行文字一般无二。然若只拘泥于抄录其中只言片语,便如坠云雾,根本无从辨析其真意。唯有将全段完整拓印,方能窥见全貌。”
“更遑论,其上所载种种,皆为大乾开国之前的禁忌往事。若是以口舌擅加议论,必遭冥冥中的反噬,引来滔天大祸。故而,你我唯有以此等无声之法交流。
“毕竟凡涉及过往文字语句,皆会被莫名神异力量抹去。”
孔昭指尖如飞,一口气凌空刻下长长一串字符。
李顺凝视着半空中那些稍纵即逝的字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而后书写问道:“如此看来,那位桥下老翁,莫不就是昨日施展通天手段、蒙蔽了整个圣京视听的大能?”
孔昭当即否定:“应当不是。那位【桥下翁】早已功参造化,修为深不可测。早在大乾立国之前,便疑似证道乾坤境。传闻帝陵破土动工之际,都曾遣人向其请教风水堪舆之玄机。”
“他老人家避世隐居多年,早已不染红尘,断不会屈尊降贵去掺和昨日那等阴诡算计。依我之见,出手的应当是【桥下翁】的门徒。
“那韩素书,同样师出【桥下翁】一脉。若非如此,单凭他那点微末道行,几次三番潜入帝陵,早不知被镇杀多少回了。朝堂衮衮诸公正是投鼠忌器,顾忌他背后的通天师承,方才屡屡手下留情。自上次烈火焚陵之后,他似
也受了背后之人的敲打,近来蛰伏了许多,再未有音讯传出。”
“却未曾想,此番竟又有这一脉的门徒,卷入了对当今陛下的试探棋局之中。”
【桥下翁】只是代指,并非那位修为通天的老者真实姓名。
有了这层遮掩,孔昭落笔虚写之时,再无半点滞碍顾忌。
“我本对昨日圣京的波谲云诡心存重重疑虑,可若是有桥下翁这一脉入局掺和………………”
孔昭正目光大亮、指尖疾书,神情却陡然一僵。
“糟了,老祖前面是不是喊我来着?”
赫然是跟李顺聊的兴起,忘记了时间。竟将正事抛诸脑后。
当即只来得及匆匆抛下一句告罪,便火烧眉毛般仓皇离去。
李顺见状,只得无奈地摇头苦笑。
小半天之后,孔昭方才折返。
“董师祖在昨日的遇袭中受了伤,老祖宗命我即刻备上厚礼,赴京探望。正好我也到了回京述职的时日。”
“师弟,恐怕咱们要有好一段时间不见了。”孔昭有些无奈道。
李顺目光微动,一语道破天机:“这探望师长,恐怕只在其次吧。
孔昭目露赞赏之色:“师弟果然机敏过人。不瞒你说,此番圣京惊变,我孔家实则也已被卷入了漩涡之中。”
接着,孔昭将孔家收到假文书之事和盘托出。
李顺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骇,佯装不知情般道:“竟有此事?所幸孔家福泽深厚、气运昌隆,方能逢凶化吉。”
孔昭亦是心有余悸:“若是让贼子得逞,纵使我们孔家家大业大,也免不了被剥层皮。如此说来,我反倒是要多谢那日出言不逊的狂徒。只可惜,他溜得太快了。
“圣京之中,如今已是一团乱麻。仍处在封锁之中,许进不许出。陛下终于有了反应,亲自过问了一句。”
“三公九卿,皆要面临审查,自证清白。依我看,不祭出几颗当朝大员的项上人头,这场风波是绝难善了的。”孔昭啧啧说道。
“此番进京,我主要的任务,便是配合调查。那封构陷的文书,早前便已被秘密送入京左相府中。作为眼下为数不多能与幕后黑手扯上干系的铁证,这文书可谓重中之重。但无论这背后的真相如何,底线便是万万不能波及我
儒家分享。”
听到此处,李顺隐隐嗅出了几分弦外之音,当即挑明道:“孔师兄,可是有话要讲?”
孔昭笑了笑,手腕翻转,掌心赫然多了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