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全新的，合二为一的蒙·艾尔从平面当中走出。
他比之前的幻影王更加强大，在李贞延迟了十多秒才第二次跳动的心脏震动下还能原地站稳。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同一具躯壳内交织碰撞，此起彼伏...
红色沙砾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无数干涸的血管被踩断。泰坦猛地侧身一拽李贞，两人同时翻滚避开那道蓝影——它擦着耳际掠过，带起一阵刺骨寒流，连空气都凝出霜花。李贞落地时单膝跪地，掌心按进沙里，指尖传来异样的灼烫感：沙粒竟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微微发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
“不是氪星人！”那蓝影撞上远处一块血岩后陡然停住，缓缓转过身来。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由液态蓝光构成的巨口，声音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啸，“你们身上有……氪石的味道！甜得发腥！”
李贞瞳孔骤缩。他没闻到任何气味，但对方话音未落，瑞秋的意识便如潮水般涌入——不是翻译，而是同步浮现的画面：少年泰坦们被囚禁在半透明的晶簇牢笼里，每根晶柱内部都嵌着一块幽绿矿石，正缓慢释放出肉眼可见的波纹，而那些波纹所及之处，少年们的皮肤正泛起细密的灰斑。
“不是幻影地带的原生体……”李贞嗓音压得极低，“是被氪石污染改造过的‘守门人’。”
话音未落，蓝影已再度扑来。这次泰坦没躲，而是迎着它冲了上去——超人药效在血液里奔涌，他左拳裹挟气爆轰向蓝影咽喉，右掌却在半途突然翻转，五指并拢成刃，狠狠劈向对方腰际。蓝影竟在距他鼻尖三寸处骤然散开，化作数十道细流绕过攻击，又在泰坦背后聚拢，利爪直掏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光弧横切而至，将蓝影从中劈开。米娅落地时靴跟碾碎三颗红沙，手中匕首嗡鸣不止，刃尖残留着尚未消散的银光。“教官说幻影地带的法则扭曲现实，”她喘息微重，额角沁汗，“所以……不能按常理判断攻击路径。”
李贞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血色沙漠并非静止。远处地平线正缓慢起伏，如同巨大胸腔在呼吸；沙丘阴影里，有细小的黑点正沿着弧度向上爬行，越聚越多，渐渐显出甲壳与复眼轮廓。“不是守门人，是‘清道夫’。”他一把扯下颈间挂坠，金属外壳弹开，露出内里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圆盘，“瑞秋，把坐标锁死在扎塔娜最后传来的魔法锚点——就在我们左前方三百米，地下十七米。”
瑞秋指尖亮起微光，却在即将触碰圆盘时顿住：“等等，这波动……不对劲。”她眉心蹙紧，“锚点在移动？不，是整个空间在……折叠？”
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李贞反应极快，反手将泰坦推向米娅，自己却陷进骤然裂开的深坑。下坠途中，他看见坑壁浮现出无数交错的紫色裂隙，每道缝隙里都映出不同场景：一间摆满医疗仪器的病房，心电监护仪屏幕闪烁着濒死曲线；一座坍塌的哥特式钟楼，破碎齿轮悬浮在半空；还有……他自己站在孤独堡垒穹顶，掌心托着一颗正在缓慢冷却的恒星核心。
幻影地带在回溯记忆，用最痛的切片当陷阱。
下坠戛然而止。李贞双脚踩上坚实地面，抬头发现已置身于一片纯白空间，四壁光滑如镜，倒映出无数个他——有的穿着病号服，手腕插着输液管；有的披着黑袍，指尖缠绕雷光；最多的，却是那个蹲在孤儿院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的瘦弱少年。所有倒影忽然齐刷刷抬头，嘴唇无声开合：“你逃不掉的。”
李贞没动。他慢慢解开外套纽扣，从内袋取出一支银色注射器，针管里液体幽蓝如深海。“幻影地带的规则，”他对着最近一面镜子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是恐惧具象化。但你们漏算了一件事——”针尖刺入自己左臂静脉，蓝色药剂推入，“我早就把最怕的东西，熬成了药。”
剧痛炸开。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撕开一道口子，无数记忆碎片逆流而上：母亲咳血的手帕，父亲烧毁的飞船残骸，还有那场将维星人文明焚为灰烬的“净化之光”……可这一次，李贞没有闭眼。他盯着镜中自己瞳孔里跃动的蓝焰，任那些画面在视网膜上灼烧、剥落、重组。
镜面轰然迸裂。
白光褪去，李贞单膝跪在真实沙地上，左臂衣袖焦黑，皮肤下隐约游动着细碎蓝光。那群倒影早已消失，只剩不远处，泰坦正徒手掰开一只清道夫的甲壳，米娅的匕首钉进它复眼中央，银光炸裂成蛛网状脉络。
“教官！”泰坦回头大喊，声音嘶哑，“它们……在吃沙子！”
李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数百只清道夫正围成环形，啃噬着中央一块凸起的岩台。岩台表面刻满螺旋纹路，随着啃噬进度，纹路竟渗出荧绿色液体，汇成细流蜿蜒流向地底。更远处，血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露出底下漆黑如墨的基岩。
“不是吃，是‘校准’。”李贞撑着膝盖起身，左臂蓝光渐隐，“幻影地带在用氪石辐射重塑空间结构……它们要把这里变成真正的‘氪石矿脉’。”他弯腰拾起一粒被啃剩的红沙，在指腹碾开，粉末边缘泛着微弱绿光，“少年泰坦的牢笼，只是诱饵。真正目标……是引诱所有氪星血脉者进来，榨取生物能量反哺这个畸变核心。”
话音未落，整片沙漠剧烈震颤。远处地平线隆隆升起一座黑色高塔，塔尖悬浮着三枚硕大晶簇，每一枚都包裹着一名少年泰坦——提姆·德雷克手腕垂落，制服破损处露出青紫皮下血管；野兽小子蜷缩成团，毛发大块脱落；渡鸦本体则双目紧闭，周身缠绕着蠕动的暗紫色触须。
“时间不多了。”李贞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转向泰坦和米娅，“马尔和贺超在拖住主意识体，但我们必须在塔基充能完成前切断三根‘辐照链’。”他摊开手掌，那枚暗金圆盘已熔成半透明琥珀色，内部悬浮着三颗微小星辰，“瑞秋刚才强行锚定了坐标，现在——”
一道赤红火线突然撕裂长空，直贯高塔第二层晶簇。烈焰中，贺超踏着燃烧的空气缓步走来，肩甲崩裂，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光泽的肌肉纹理。“链路在塔基下方，”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但守门人已经把核心熔进了地脉。”
米娅甩出匕首，银光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钉入地面某处裂缝。裂缝骤然扩大，露出下方流淌着荧绿液体的沟渠。“入口在这里。”她喘着气，匕首柄端渗出血珠，“但……下去就是活靶子。”
李贞看着她染血的手，忽然笑了：“谁说要下去？”他抬手按向自己左太阳穴，蓝光自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瑞秋，把所有计算力借我——我要用维星共振频率，把这片空间……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