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切传统的故事那样，获得新能力的蒙·艾尔折返了回去，在超人即将被幻影王杀死之前，救下了超人。

两位少年时期的好友又一次并肩站在了一起，并同心协力击败了幻影王。

头一次持有如此庞大...

李贞指尖在蒙·艾尔手腕那枚黄铜色手环边缘缓缓摩挲，指腹传来微弱的脉冲震感——不是机械震动，而是某种生物级能量在金属基底中游走的搏动。他眯起眼，没说话，只把掌心往下一压，食指关节无声抵住对方腕骨内侧。蒙·艾尔肌肉本能绷紧，却没躲，任由那截皮肤被按得微微凹陷。

“你心跳比普通人快三倍。”李贞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砂纸擦过铁锈，“黄太阳辐射模拟器再高效，也撑不住这种代谢速率。你每天至少要充能三次？”

蒙·艾尔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否认：“手环有蓄能上限。幻影地带没有真实日光，全靠幻影王从早期氪星囚犯的记忆里提取‘太阳’概念，再用某种……类似精神共振的技术，把虚像具象化成辐射波段。但每次共振只能维持四十七分钟，之后必须回炉重铸手环核心。”

李贞松开手，退半步，目光扫过远处沙丘起伏的轮廓。风停了，红沙凝滞如干涸的血痂。可就在他视线掠过第三道沙脊时，眼角余光分明捕捉到一缕极淡的蓝光——不是幻影生物那种溃散的、飘忽的幽蓝，而是带着金属冷感的钴蓝色，像一截被折断的氪星合金在暗处反光。

他脚步顿住。

蒙·艾尔立刻察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瞳孔骤然收缩：“……他们追来了。”

话音未落，沙丘顶部的红沙突然簌簌滑落，仿佛被无形之手掀开表皮。七道人影自沙层下破土而出，战衣上烫金的“K”字徽记在无光源的虚空里幽幽发亮——那是氪星流亡者法庭的旧纹章，早已被超人亲手抹去，却在此地被重新烙印在七副残破胸甲上。为首者左眼嵌着半枚碎裂的氪石晶体，右眼则彻底空洞，黑洞洞的眶腔里游动着细密电弧。

“审判庭第七分队。”蒙·艾尔声音绷紧，“他们不是当年被幻影王第一批唤醒的。记得吗？氪星毁灭前最后一批军事法庭成员——专审叛国罪与基因污染罪。他们恨所有非纯血氪星人，尤其恨……达星。”

李贞没应声。他右手插进裤兜，指腹摸到一枚冰凉的硬物——那是今早从米娅书包夹层顺来的铅笔头，削尖的铅芯还沾着点橡皮屑。他拇指轻轻一碾，铅粉簌簌落下，在掌心堆成灰白小丘。

“你怕铅？”他忽然问。

蒙·艾尔呼吸一滞。

“不怕。”他答得极快，可耳后血管明显凸起，“只是……接触超过零点三克就会引发神经性痉挛，持续暴露五分钟以上，骨髓造血功能会永久衰竭。”

李贞点点头，忽然抬手，将掌心那撮铅粉朝自己鼻尖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

蒙·艾尔脸色瞬间惨白：“你疯了？！维星人对铅——”

“——对维星人来说，铅是营养剂。”李贞打断他，嘴角扯出个毫无温度的笑，“我吃铅就像你喝阳光。刚才你摸我手背的时候，应该感觉到体温比常人低两度。那是维星血红蛋白在分解重金属时产生的热交换效率问题。”

他摊开手掌，铅粉已被体温蒸腾殆尽，只余几道灰痕。“所以现在，你告诉我——幻影王为什么留你活到现在？”

蒙·艾尔沉默五秒，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生锈齿轮终于咬合：“因为……我骗了他。”

风又起了。这次卷起的沙粒里混着细微的银光，像是无数碎镜片在旋转。李贞眯眼，看见那些银光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明灭——那是幻影王的监视网络，由被改造的幻影生物构成的光学传感器阵列。

“他以为我在研究如何突破幻影地带屏障。”蒙·艾尔声音压得更低，“实际上……我在逆向解析他的‘实体化协议’。”

他抬起左手，腕间黄太阳手环表面浮起一层涟漪状纹路：“你看这个纹路。它和氪星古文字‘锚’同源，但结构被篡改了。幻影王用它锁定囚犯意识坐标，再注入黄太阳辐射强行凝实躯体。可真正的‘锚’该是双向的——既能固定存在，也能……切断连接。”

李贞盯着那纹路，忽然伸手扣住蒙·艾尔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腕骨发出轻微脆响：“你早就试过了。”

“第一次失败了。”蒙·艾尔额角渗出冷汗，“切断瞬间，我的左肺组织直接气化。幻影王说这是‘锚’的自我保护机制——任何试图挣脱的意识，都会被判定为叛逃者，启动湮灭程序。”

“那你现在呢？”李贞松开手，指尖划过对方颈侧跳动的动脉，“脉搏稳得不像活人。”

蒙·艾尔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半透明疤痕，形状像被烧熔的羽毛：“我把‘锚’纹路刻进了自己的DNA链。现在每一次心跳，都在微调那个协议的漏洞。第七次尝试后，我能在切断连接的零点三秒内，用黄太阳手环强行续接意识流——就像……给濒死的鱼换一缸新水。”

远处，七名审判庭战士已呈扇形逼近。为首的空洞眼眶突然转向李贞，电弧噼啪炸响，一道灼白光束劈空射来！

李贞没动。

光束距他眉心半尺时骤然扭曲，像被无形磁场所偏转，擦着他耳际掠过，轰进身后沙丘。红沙暴起，却未落地——整片沙尘悬停半空，颗粒表面泛起蛛网般的银色裂痕，随即无声崩解成齑粉。

蒙·艾尔瞳孔剧烈收缩：“你……你刚才是用维星生物场干扰了幻影地带的基础规则？！”

“规则？”李贞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这儿连物理法则都是幻影王从囚犯记忆里偷来的赝品。真要比谁更懂怎么拆墙……”他脚尖碾碎脚下一块红沙，“维星人拆自己老家的量子壁垒时，氪星还在用石斧刻碑。”

话音未落，他忽然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断裂的铅笔——正是方才那支。笔杆上还粘着米娅用荧光笔画的小星星，蓝得刺眼。

“她今天早上问我，”李贞把铅笔在指间转了个圈，“如果超人被困在幻影地带，该怎么救他。”

蒙·艾尔怔住。

“我说，先给他喂铅。”李贞笑了一声，把铅笔塞进蒙·艾尔手里，“然后告诉他——别怕死。维星人的坟墓里，埋的全是活人。”

蒙·艾尔握着那截铅笔，指节发白。笔尖那点蓝荧光在灰暗天幕下明明灭灭，像一颗微型恒星在垂死挣扎。

“你女儿……知道幻影地带？”他声音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