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是真没想到瑞秋能凭借着花样百出的黑魔法跟他对决个有来有回。

只是其中有些魔法尺度实在过分，让李贞不禁心中警惕日后千万不能让其他年龄经历更长的渡鸦同位体与瑞秋接触时脱离自己视线。

什...

马尔话音落下的瞬间，船舱里那层薄薄的、几乎让人忽略的静默陡然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钢弦。瑞秋下意识攥紧了渡鸦的手腕，指尖微微发白；米娅喉头一滚，没把刚要出口的玩笑咽了回去；李贞则缓缓转过头来，目光沉静如深潭，却比沙漠正午的烈日更灼人——他没开口，但那眼神已经替马尔把后半句问了出来：你和超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蒙·艾尔脸上的阳光笑容没变，可那弧度忽然凝滞了半秒，像一张被风突然掀开又按回原位的纸片。他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覆着薄茧，是常年握持能量武器与舰桥操纵杆留下的印记，也是氪星远征军底层士兵最寻常不过的勋章。他没立刻回答，而是用拇指缓慢擦过食指第二指节一道早已愈合、却仍留着浅淡银痕的旧伤。

“因为……”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船体悬浮时低频嗡鸣吞没，“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幻影地带边缘，三十七年零四个月前。”

空气骤然一滞。

米娅下意识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瑞秋却猛地抬头，瞳孔收缩：“三十七年？”她声音发紧，“可超人从没提过你失踪……不，是‘离开’。”

“不是离开。”蒙·艾尔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停在李贞脸上，仿佛在确认什么，“是被放逐。”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一次，才继续道：“当时，他刚接任氪星议会首席调解官三年。而我，是幻影地带驻防第三舰队副指挥官。任务代号‘琥珀哨所’——名义上是监控畸变兽潮，实则是……替议会清点‘不稳定变量’。”

李贞眉峰微蹙：“不稳定变量？”

“对。”蒙·艾尔苦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比如，在幻影地带深处，偶然捕获的、携带着完整维星基因图谱的休眠胚胎；比如，被辐射风暴卷入、却能在蓝太阳照射下自主修复神经损伤的类氪星幼体；再比如……”他视线倏然锐利如刀，直刺李贞，“一个在幻影王废墟外围，独自击溃十七支畸变巨蜥集群、全程未启用任何氪星制式装备的维星少年。”

李贞瞳孔骤然缩成一线。

马尔倒抽一口冷气，手指无意识抠进船舷金属纹路：“所以……你早就知道他是维星人？！”

“不。”蒙·艾尔摇头，语气竟带出一丝近乎悲悯的平静，“我知道他是‘钥匙’。”

船舱内死寂无声。唯有蓝太阳的光透过结界，在甲板上投下冷硬的菱形光斑，边缘微微扭曲——那是幻影地带空间褶皱的具象化痕迹。

“幻影王的城堡，从来不是堡垒。”蒙·艾尔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像在讲述一个被尘封百年的禁忌，“它是活的。它的地基，是上一代幻影王用自身脊椎熔铸的‘锚点’；它的穹顶，嵌着三颗被剥离的宇宙之心残片；而它的核心动力源……”他指尖轻轻点向自己左胸位置，“是七十二个被剥离了‘时间感知’的维星祭司，以永续痛苦为燃料，维持着整个幻影地带的现实稳定。”

瑞秋脸色霎时惨白：“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参与过第七次‘锚点加固仪式’。”蒙·艾尔扯开左臂作战服袖口，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没有疤痕，没有纹身，只有一圈极细的、泛着幽蓝微光的环形刻痕，像一枚被强行烙进血肉的微型星轨。“维星祭司的‘痛苦’，会以特定频率共振。而我的氪星基因，在蓝太阳辐射下，恰好能接收这种共振。”他抬起手，让那圈蓝光在众人眼前缓缓流转，“他们称它为‘哀恸谐振器’。每个参与仪式的氪星军官，都会被刻下这个印记。而我……是唯一活下来、且没被清除记忆的人。”

米娅嗓音发颤：“所以你被放逐……是因为你发现了真相？”

“不。”蒙·艾尔摇头，目光却如钉子般钉在李贞脸上，“是因为我发现，维星祭司的‘痛苦’正在衰减。”

李贞呼吸一滞。

“第七次仪式结束后第三个月，谐振器反馈的波动强度下降了0.7%。”蒙·艾尔声音冷得像蓝太阳照不暖的岩石，“第八次下降1.3%，第九次……2.8%。按照衰减曲线推算，当谐振值跌破临界阈值65%，整个幻影地带将发生‘现实坍缩’——所有畸变兽、所有监控探头、所有被囚禁的罪犯，甚至包括这座城堡本身……都会被还原成未被观测前的概率云。”

马尔脑中闪电般闪过幻影地带的异常：无序滋生的怪物、毫无逻辑的地形变迁、连光线都偶尔错位的视觉残留……原来不是混沌，是根基在松动。

“超人知道吗？”李贞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岩层。

蒙·艾尔沉默数秒，才缓缓点头：“他知道。但他选择相信议会的‘渐进式修复计划’。”

“然后呢？”

“然后我提交了‘紧急干预提案’，要求立即启动‘星核重铸协议’——即唤醒沉睡于维星母星地核的七位初代祭司遗骸，用他们的本源意志重铸锚点。”蒙·艾尔嘴角扬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议会驳回了。理由是‘维星文明已被判定为高危湮灭级威胁，其遗骸存在不可控污染风险’。”

李贞指尖猛地攥紧船舷，金属在掌心发出细微呻吟。

“那天晚上，我去了超人的私人通讯频道。”蒙·艾尔望向远处湛蓝太阳，眼神空茫，“我告诉他，如果再拖三个月，现实坍缩将波及地球轨道。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蒙，你太激进了。议会需要时间，而我……需要证据。’”

“所以你伪造了证据？”马尔脱口而出。

“不。”蒙·艾尔摇头，“我做了更糟的事——我把谐振器的数据流，直接接入了幻影王城堡主脑的备份节点。”

瑞秋失声：“你疯了？！那等于把整个幻影地带的命门……”

“交到了议会手里。”蒙·艾尔平静接话，“而议会，用这份‘证据’，给我的定性是‘蓄意制造恐慌、危害跨维度安全’。他们在我体内植入了‘静默协议’——只要靠近超人五百公里以内，我的氪星细胞就会集体进入休眠状态，连心跳都会停止。”他抬手按了按左胸，“这就是为什么，我三十七年来，一次都没能踏上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