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第一天。

没有该死的早八，文淑一觉睡到上午九点，醒来后又在床上好一阵磨蹭，顺便拿起手机翻看消息。

宿舍群十分热闹，另外三人昨夜一直闲聊到凌晨三点。

姜念已经回到老家，田吟...

丁衡哥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抠紧西装裤缝。张局已经起身拍他肩膀，齐泽更是直接搂住他后颈往里拽：“来都来了还杵着？赶紧坐！兴国你这身板可比当年结实多了，是不是天天在家举杠铃啊？”

龙禾适时上前半步，替丁衡哥拉开椅子：“张局、齐叔，路上堵了会儿，让您二老久等。”

齐泽一愣，转头打量龙禾，目光在青年腕骨处那枚低调的百达翡丽上顿了顿，又落回他眉眼——干净利落的短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袖扣是两粒素银，不张扬却压得住场子。“哟，这是……”

“我女婿。”丁衡哥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却字字清晰。

包厢里霎时一静。

张局手里的紫砂杯悬在半空，齐泽搭在丁衡哥肩上的手僵了三秒，缓缓收回。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愕与迟疑——不是因为“女婿”这个身份突兀，而是因为丁衡哥说话时眼神没看龙禾，而是死死盯着自己搁在膝上的左手，指节泛白，像在忍什么极重的东西。

龙禾没接话，只弯腰给张局斟茶，水流细稳，杯沿不溅一滴。茶香氤氲升腾，他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甚至带点恰到好处的谦和弧度。

“女婿？”齐泽最先反应过来，哈哈一笑，拍拍丁衡哥大腿，“行啊兴国！藏得够深！前生今世第一次见，这孩子可比你当年强多了——你当年跟思洁领证那天，裤子拉链还卡着呢！”

张局也缓过神，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目光扫过龙禾：“小丁是吧？听思洁提过你。她夸你做事有章法，心也细。”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就是太细了，有时候反而把路走窄了。”

龙禾抬眸，迎着张局视线微微颔首：“张局当年破‘蓝桥珠宝劫案’，连嫌疑人喝咖啡用左手还是右手都记在笔录里。晚辈学不来您这份较真，只能笨办法多跑几趟。”

张局一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窗玻璃嗡嗡轻响。齐泽乐得直拍桌子：“听听！这嘴皮子，比兴国当年写结案报告还溜！”

丁衡哥终于松开拳头，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滚烫茶水滑进喉咙，烫得他眼尾微红。他不敢侧头看龙禾——怕自己看出破绽，更怕龙禾看出自己眼底翻涌的狼狈。他审讯室里见过太多人撒谎时的微表情：喉结滚动过频、眨眼频率加快、左手无意识摩挲右手虎口……可龙禾坐得笔直，呼吸平稳，连指尖都没颤一下。就像他刚才说“我女婿”三个字时那样，笃定得不容置疑，又疏离得毫无温度。

菜陆续上桌。清蒸东山羊、古法焖鲍鱼、手撕盐焗鸡……全是HK本地人私藏的老味道。齐泽不停给丁衡哥夹菜，张局则有一搭没一搭问龙禾公司业务。龙禾答得不卑不亢，提到“跨境合规架构”时顺手掏出平板调出一张简明图谱，指尖划过屏幕时指节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张局凑近看了两眼，忽然问：“这图谁画的？”

“林蔓姐。”龙禾答，“她数学系出身，逻辑图做得比律师还准。”

齐泽筷子一停：“那个穿灰裙子的小姑娘？下午在电梯里还跟我点头打招呼呢。”

龙禾笑：“齐叔好记性。”

丁衡哥猛地放下筷子，不锈钢碰上青花瓷碟发出清脆一响。他盯着盘子里那只完整剥开的醉虾，虾肉莹白，酱汁透亮，虾须卷曲如初——像极了四年前他第一次把龙禾按在车后座时，对方耳后那颗小痣被汗浸得发亮的样子。那时龙禾喘着气骂他“疯子”，手指却死死攥着他后颈的衣料，指腹蹭过他凸起的喉结，滚烫。

“兴国？”张局皱眉，“虾不合胃口？”

“没事。”丁衡哥抓起公筷，狠狠戳进虾身，硬壳裂开细微声响，“太鲜了，有点齁。”

龙禾不动声色将整盘醉虾往张局面前推了推：“张局尝尝这个，腌渍时间刚好二十四小时，虾肉最弹牙。”

饭局后半程，话题渐渐沉下来。张局说起退休后帮社区调解邻里纠纷，齐泽抱怨儿子留学回来非要搞电竞俱乐部，丁衡哥偶尔应和两句，大多时候盯着龙禾倒酒的手腕——那里有道浅淡旧疤，是十二岁那年为抢回被高年级霸凌者踩碎的漫画书，扑上去时被碎玻璃划的。当时龙禾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冲他吼：“丁衡你再拦我我就咬死你！”他真咬了，犬齿陷进龙禾手腕软肉里，咸腥味混着少年汗水的热气冲进鼻腔。

散席时已近十点。龙禾坚持送张局和齐泽回酒店，丁衡哥沉默跟在后面。夜风带着维港水汽拂过面颊，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流淌成光河。走到停车场入口，龙禾忽然停下，转身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向丁衡哥。

“叔叔，这个您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