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东南亚私人半岛。
昨夜疯玩过度,姑娘们还没有彻底恢复精神,早餐时间一拖再拖,临近十点才陆续有人来到餐厅。
赵颜希披头散发,懒洋洋趴到桌上。
文静坐到她身旁,看...
电梯门缓缓合拢,丁衡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着那抹被严严实实裹在黑色长裤与 oversize 卫衣里的身影,直到金属门彻底闭死。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喉结微动,无声吁出一口气——不是如释重负,倒像卸下千斤重担后,肌肉一时松弛不下来的空荡感。
花晴没回头。
可她知道丁衡看见了。也知道那抹笑意里藏着多少未出口的庆幸、试探,和一丝近乎卑微的感激。
她攥紧帽檐,指节泛白,心口却像被什么钝器反复碾过,闷得发胀。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迟来的、缓慢渗入骨髓的清醒:原来自己一直活在龙禾纵容的幻觉里。他从没真逼过她,也没真退让过。他只是把绳子松了又收,收了又松,让她误以为那是自由,其实是更精妙的牵制。
走出酒店旋转门,晚风裹着首都初秋特有的干凉扑面而来。路灯次第亮起,光晕晕染在青灰地砖上,像一滩滩未干的水渍。花晴下意识往龙禾身侧靠了半步,不是撒娇,是下意识想借点热气。她刚卸完妆的脸还带着洗面奶的薄荷味,素净得近乎单薄。
龙禾没说话,只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步调放得很慢。
他们沿着长安街西延线往南走,路过一家老式糖炒栗子摊,铁锅翻滚,焦香混着炭火气扑鼻而来。花晴脚步一顿,盯着那堆油亮棕红的栗子,忽然开口:“你小时候吃过这个吗?”
“嗯?”龙禾偏头看她,“星城没有。”
“HK呢?”
“HK有,但没人卖这种路边摊。”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十岁前,我爸还在世,他常带我去巷口买。纸袋烫手,剥开第一颗,甜得发腻。”
花晴怔住。这是龙禾第一次提他父亲,用这样平淡的语气,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她没接话,只默默掏出手机扫了摊主的二维码。五块钱,纸袋沉甸甸的。她撕开一角,热气争先恐后钻出来,烫得指尖微缩。她掰开一颗,金黄软糯,果然甜得发腻。
“给你。”她递过去。
龙禾没接,只垂眸看着那只举在半空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指腹有常年握麦架留下的薄茧,此刻沾着一点栗子壳的碎屑,像无意落下的星屑。
“你不吃?”他问。
“我剥给你。”花晴仰起脸,口罩上方露出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就当……赔罪。”
“赔什么罪?”
“赔我刚才说你大气。”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也赔我总把你当兄弟,却忘了你是个活生生的人。”
龙禾终于伸手接过纸袋。指尖擦过她手背,温热的,带着栗子蒸腾的潮意。他没剥,只把袋子捏在掌心,暖意顺着皮肤一路爬向心口。
“花晴。”他忽然叫她名字。
“嗯?”
“你记不记得,七年前,你在《声林》总决赛后台,吐得昏天黑地,胃酸烧得嗓子冒烟,还非撑着补妆?”
“……记得。”她皱眉,“那会儿你蹲在我旁边,递水、递糖、还帮我擦汗,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没抖。”他否认,嘴角却微微上扬,“我怕你吐完直接躺平,得扛你上救护车。”
“那你当时想什么?”
龙禾停下脚步,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斑马线上,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我想,”他望向远处车流汇成的光河,声音沉静,“这姑娘怎么能把命豁出去,就为了唱好一首歌?”
花晴喉咙一紧。七年前那个后台,灯光刺眼,汗水黏腻,她狼狈不堪,却总觉得有道视线稳稳托着她,不让她坠落。原来那道视线,从来不是兄弟的关切。
“后来呢?”
“后来我买了你所有专辑。”他转回头,目光灼灼,“每一张,都听烂了。副歌部分,我连呼吸节奏都背下来了。”
花晴鼻子猛地一酸。她低头狠狠吸了口气,把那股汹涌的酸涩压回去,再抬头时,眼尾泛着可疑的红:“所以……你早就在打我的主意?”
“不是打主意。”龙禾纠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是等一个答案。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自己当个人,而不是一尊供在神坛上的偶像。”
这话像一把小刀,精准剖开她多年积攒的硬壳。花晴忽然觉得脚下发虚,踉跄半步。龙禾立刻伸手扶住她肘弯,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
“别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