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不知道,他为了搞平衡,凸显谢氏大公无私的想法,却让本来尚有几分顾虑的谢玄心生不满,让王谧得到了进一步和谢玄深度绑定的契机。
这两年,王谧一直发愁自己妹妹灵儿的婚事,毕竟现在能和王谧联姻的家族,实在不怎么多。
而且在王谧看来,他已不需要大家族联姻助力,合适的人选,相比家族背景,个人是否能陪灵儿安稳度日更为重要,在这个前提下,选择就更少了。
找来找去,王谧发现谢玄竟然算是最为合适的,不过这样一来,本来就很微妙的王谢两家关系,会更加让有心人顾虑。
王谧摇了摇头,心道现在自己是债多不压身,与其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考虑来年苻秦会不会全面进攻晋朝。
因为北面的消息传来,随着邓羌杨安等人回归,苻洛开始增强攻势,两次击败拓跋什翼犍,将其逼到了灭国边缘。
虽然现在已到深秋,也许拓跋什翼犍能够到过冬,但来年开春,苻洛必然会发动最后一击,将代国彻底灭亡。
而苻秦攻灭代国后,必然会转过头来攻打晋朝,而其最有可能的进攻方向,一是洛阳,一是幽冀。
换言之,留给王谧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提早应对。
对此王谧有些遗憾,要是晋朝能够给苻秦施加更多的压力,说不定慕容垂便有可能叛变苻秦,投靠晋朝,然后攻占并州。
这样一来,苻秦在北地的防线便会彻底崩溃,晋朝趁机反攻,便能和其形成稳定的对峙局面。
但桓熙退守,导致关洛一线只能被动挨打,给了苻秦在北地充足的用兵时间。
王谧现在相比苻秦一国,还是实力不足,所以只能像围棋一样,先攻占边角,再图中原腹地,而他打下朝鲜半岛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还是无法赶在苻秦前面。
明年苻秦若灭掉代国,很可能会在各处战线上,对晋朝发动一次尝试性的全面进攻,若王谧应对不当,便很容易出大问题。
而为了应对这次考验,王谧现在就要着手准备,他一边派遣谢玄去牵制苟苌,一边派郭庆在龙城招揽当地百姓训练,扩编骑兵部队。
归根结底,争夺幽冀,还是要依靠大量能在平原上起决定性作用的骑兵。
他在龙城呆了半个月,和郭庆及手下官员将领,将政务防务政策理顺,看诸事妥当,便准备动身返回临朐。
彼时慕容蓉和清河公主已拜祭完宗庙,王谧将两女叫来,说道:“你们在这里,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如果没有的话,咱们过几日就要回去了。”
两女对视一眼,慕容蓉鼓起勇气,出声道:“我想留下来守宗庙。”
清河公主忙道:“要守也是我守,毕竟我是......”
王谧出声道:“什么时候,宗庙轮到女子来守了?”
“是因为男的都投降了,舍弃自家宗庙的缘故吗?”
“若如此,那你们守庙的意义何在?”
清河公主咬着嘴唇,“但宗庙在此,若连我们都无法照看,那更没人关心了。”
王谧出声道:“我倒是有个想法。”
两女齐声道:“什么想法?”
王谧出声道:“把鲜卑宗庙迁到青州去。”
慕容蓉一听急了,“哪有你这样的!”
“是不是因为我们说错了话,你才吓唬我们?”
王谧正色道:“我做决定,不是凭情绪,肯定是经过考虑的。”
“鲜卑宗庙放在龙城,对我来说,是个不安定因素,会被有心人利用。”
“就像我当初把赵通留在集安时,便是同样打算,高句丽的宗庙,迟早会迁到中原。”
清河公主轻声道:“这算是另外一种犁庭扫穴?”
王谧摇头,“不,是改换门庭。”
“两族距离越远,越是容易出问题,想要真正换取长久的和平,那就只有一条路,便是融为一体。”
“无论是鲜卑还是高句丽宗庙移到青州,必然会有很多人为了寻根朝礼,赶赴青州,这会大大加快融合的进程,而不是呆在边地,老死不相往来。”
“再说了,鲜卑宗庙设在龙城,但祖地在大鲜卑山,两地不也离得很远?”
“当初你们先祖在龙城设立宗庙的初衷,和我将其迁到青州的动机,其实是一样的。”
“到时候宗庙放在临淄,你们天天去都可以,而且我还要利用你们的身份,招揽鲜卑各支势力归附呢。”
慕容蓉听了,忍不住讽刺道:“你真是把人利用到了极致啊。”
“有时候我很怀疑,到底是谁,才能教出你这样的人。”
王谧笑了起来,“我不是这样的人,也走不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