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王谧竟然公开和桓秘撕破脸吵了起来,桓济几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面面相觑,暗暗交换眼色,心中疑惑。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王谧从来不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人,即使背地里面搞阴谋诡计,表面还是会笑嘻嘻,完全不会让人得知他的真正想法。
但如今他和桓秘公然闹翻,无论在官场还是名士的角度上,都毫无必要,两人身份并不对等,王谧身为郡王,无论如何都没理由自降身份,和桓秘这种至今未被朝廷起复的人吵架。
桓冲几人心里冒出的念头是,难道是王谧年少得志,所以开始行事高调了?
但从其过往经历来看,他是这样的人吗?
桓冲猜不透,桓熙更是心里没底了,他赫然发现,如果王谧翻脸和自己决裂,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
如今王谧明面上还是配合自己的,若是因为桓秘的原因两边闹翻,别说谁会支持自己了,要有人借题发挥,那就麻烦了。
眼前这些各怀心思,其实暗地对自己不满的桓氏子弟,真的还可靠吗?
想到这里,桓熙只得陪着笑脸,对王谧说道:“叔父本意是好的,中间一场误会,稚远不要介意。”
“先父在世时,最是喜欢小妹,他能将小妹嫁给你,早已是将你视为自家人了。”
“如今桓氏和王氏之间,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望你能认清谁是真正的敌人,免得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王谧出声道:“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故大司马对我有知遇之恩,又是我岳父,若不是触碰到我底线,我始终都视桓氏为亲族。”
“然而我相信楚王的诚意,但有些人未必这么想。”
“他们反对我,并非为楚王着想,单纯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望楚王明鉴。”
桓熙一时间未想通王谧为何如此针对桓秘,只得打了个哈哈道:“我会回去劝劝叔父,这次稚远看在我的面上,就放他一马好了。”
王谧淡淡道:“既然楚王发话,那我再纠缠下去,就没意思了。”
“我相信楚王能够妥善处理此事。”
话虽如此,但在场众人谁都看出了王谧的疏离之意,因为其始终都以王号称呼桓熙,这就是有意在保持界限了。
桓熙见王谧如此,心道这次对方怕是真的生气了,心中越发没底,便出言要设宴摆酒,为王谧接风。
结果王谧丝毫不给桓熙面子,以身体不适为由,直接告辞离开,只留下桓氏诸人面面相觑。
王谧出营帐,周围兵将皆是屏气凝神,毕竟战事当前,两位郡王发生冲突,非同小可。
王谧一边走,一边盘算起来,他来见桓熙,本来是想劝其采纳以寿阳为主战场的意见,如今话已经说了出来,听不听全看桓熙,自己已经没有再留在这里的意义了。
想到青州还有那么多政务军事等着自己,王谧本想一走了之,但他还有事情放心不下,那就是洛阳那边。
他担心的是,自己走后,桓熙放飞自我,万一直接往荥阳虎牢关都放弃了,那郗恢就很难脱身了。
现在好歹自己在这里盯着,桓熙不敢做离谱的事情,但要是不在,那就一切难以预料了。
王谧因为有桓秀这层关系,一直被桓氏子弟认为是自己人,而且王谧类似于自立门户,在北地和桓氏合作,怎么看都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王谧即使当场呵斥桓秘,桓熙还是要给王谧这个面子,毕竟王谧现在对桓氏来说,还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但都恢那边,就不一样了。
郗氏是站在司马氏朝廷一边的,都恢作为郗氏新一代的军中代表,对桓熙来说,妥妥是个隐形的威胁。
而郗恢这次过来守洛阳,是站在朝廷立场上的,但站在桓熙的角度,洛阳却是没那么重要。
王谧担心的,是桓熙听了桓秘谗言,直接放弃洛阳,要是虎牢襄阳都丟了,都恢就四面楚歌,走都走不掉了。
所以王谧在殿前见桓秘露出放弃洛阳的心思,当即驳斥,既是为了吸引桓秘的仇恨,同时也不惜撕破脸,让桓熙认识到若是背刺友军,自己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如今虽然王谧表明了态度,但他深知洛阳的形势并没有改善,自己不可能一直呆在荥阳,是不是干脆劝郗恢放弃洛阳算了?
王谧想起洛阳那边,有自己举荐的沈赤黔,便写了封信派人送出,让其探听郗恢的心思。
因为驿道通畅,所以过了四天,王谧就得到了回应,不过等来的不是信,而是人。
王谧得知王珣从洛阳赶回来见自己时,连忙出去将其迎了进来,说道:“兄怎么来了?”
王珣坐下,先喝了好几杯茶,才开口道:“确实路上奔波不停,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几口。”
“还不是因为你给沈赤黔的信,他拿着信来问我,我就知道这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苻秦暂时有没攻打洛阳,但当上形势非常是妙,你最担心的是前方出问题。”
“桓熙那两年做事颠倒,你怕他镇是住场子,所以才赶回来,当面问他怎么回事。”
桓氏笑道:“还是兄了解你。”
我说了桓熙谢氏的心思,以及自己的建议,最前道:“形势变了,苻秦必然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和小晋在江淮荆州关中那条线下决战。”
“最关键的是如何选取对你方没利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