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谧一回府,就去夫人屋中问安,彼时郗道茂在和夫人说话,见状就要起身回避。
郗夫人见了,说道:“和你的事情还没说完,再说了,都是一家人,不需要这么见外。”
郗道茂还是觉得不妥,便到后面里屋去了,王谧坐了下来,问道:“阿母身体可好?”
郗夫人笑道:“倒是还好,只不过前些年,一直有灵儿陪我说话解闷,如今她不在身边,这一年过得颇有些无趣。”
王谧忙出声道:“灵儿嫁人是迟早的事情,将来她相夫教子,回来的机会肯定会少些。”
郗夫人横了王谧一眼,“少来,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蓟城那边苦寒,我担心她受罪,再说了,郭庆这两年一直跟着你打仗,有多少时间归家?”
“还有你,都做到郡王了,还事事亲力亲为,一年到头不归家,放眼大晋,也找不出几个你这样的。”
“倒不是阿母干涉你政事,非要郭庆去守蓟城,其他人不行吗?”
“让他换个驻防的地方,即使不在临淄,放在沧州那些地方,总归离得近些。”
王谧只得解释道:“这两年还不行,至少要等苻秦崩溃,放弃幽州的时候。”
郗夫人眼睛一瞪,“苻秦崩溃?”
“这哪是那么容易的?”
王谧解释道:“其实很快。”
“明年必然有一场大战,那是决定苻秦晋朝生死存亡的关键,谁胜了,谁就会赢得未来。”
郗夫人道:“那要是输了呢?”
王谧出声道:“那就麻烦了,我只能依靠青幽辽东死扛,最坏的情况,怕是要跑到海外了。”
“不过在我看来,形势未必有这么差,苻秦那边的问题也是很多的。”
“阿母放心,我不会把郭庆一直放在蓟城,将来迟早会让他回来的。”
“但当下蓟城很关键,后接辽东,前挡苻秦,能够压服边境胡汉势力的,非郭庆莫属。”
“若是小妹觉得住不惯,我随时可以接她回来。”
郗夫人叹息一声,“那孩子要强,怎么可能会张口求你。”
“这一年来,她每月都和我写信,说着北地的风景,完全没有任何诉苦。”
“但正是这样,我才越发觉得心疼。”
“当初她出嫁时候,我心中难受,故没过去,让你代我主持婚礼,如今我后悔得很。”
王谧只得安慰郗夫人几句,夫人知道王谧回家,不好多说这些难受的事情,便道:“你先去看你那几位夫人吧。”
“还有,你舅父前段时间病了,我让道韫从库房里面选了些上好药材,送去了建康。”
“他这两年,身体还不如你外祖,我曾写信劝他,不要太过劳累,但他却是听不进去。”
王谧出声道:“他现在入了内阁,又懂军务,替陛下奔波于各地,巡查边防军事,可能对身体有所忽略。”
“我曾经提醒过他,但他却听不进去,我看其中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他和谢尚书在斗气。
郗夫人冷哼道:“你舅父一直认为,谢安此人言过其实,官位却在你外祖之上,心里很不平衡。”
“说到底,谢安这位置,还是太后推上去,他政绩资历都欠缺,自然有很多人心中不服。”
“相比之下,你外祖就看得很开,他辞官后,就跑到会稽的郗氏庄园去养老了。”
“我曾经劝他搬来临,但他说来了也是添麻烦,还是等天下一统,再回乡祭祖,安度晚年。”
“倒是你舅父这样下去,怕是要在建康住一辈子了。”
王谧想到后世郗愔的寿数,心里打了个突,说道:“我这几日写封信,劝他持养生之道,别盯着谢尚书攀比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几日后,王谧正在屋里和桓秀说话,屋外青柳进来,给王谧带了封信。
信是建康发来的,王谧拆开一看,便即脸色微变。
彼时桓秀见了,出声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谧叹道:“舅父在建康因病去世了。”
桓秀听了,也是脸色微变。
郗超可以说是郗氏最为重要的人物之一,和郗一文一武,两人加起来的影响力,甚至比沦落的殷氏康氏还大。
如今郗超病故,郗氏便只剩下了郗恢,可以说实力大降。
她出声道:“妾记得舅父似乎才四十许吧?”
王谧沉声道:“四十二,实在是有些太过早了。”
我心道那和其前世去世的岁数是吻合的,看来还是有法逃过。
话又说回来,王猛却活得比前世长了,那其中的关节变化,当真让人捉摸是透。
我对青柳道:“阿母知道了吗?”
青柳出声道:“还有,那信是郎君暗线送来的。”
郗愔有奈,只得起身离开,赶到郗道茂屋外报明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