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慕容垂问话,慕容令忙道:“是,大战结束后,王谧并没有加入追击的行列,而是直接北上,应该是要去阻止邓羌苻洛救援陛下。”
慕容垂点头道:“这样最好,虽然王谧之前坑了我们,但将来我们若要起事,这两个人都是大麻烦,就让王谧先对付他们好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杨安,听说他在查苻融遇刺的事情,当时你在附近的消息,是掩盖不住的。”
慕容令听了一惊,“那怎么办?”
“若是刺杀,战场混乱时还能得手,如今杨安身边肯定重重护卫,同样的办法怕是行不通了。”
慕容垂说道:“我自有计较。”
“明日我会向陛下建言,以支援羌为名,将他派到北面去。”
慕容令怀疑道:“如今正在撤退,杨安是陛下最为信任的大将之一,陛下会让他走?”
慕容垂信心满满道:“会的。”
“因为再过几日,苻不就会带军过来接应,里面还有陛下最为信任的姚苌。”
“而邓羌那边,陛下肯定放不下心,毕竟先前苻洛就有不稳的迹象,如今大军溃散,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为了压制苻洛,陛下肯定会派杨安过去相助,到时候便是对付他的最好机会。”
见慕容令面露为难之色,慕容垂会意,说道:“我不是要你同时干掉两个人,想办法先杀了杨安,邓羌先留着,之后我来对付。”
“杨安赶去黄河这一路上,便是动手的大好时机。”
慕容令出声道:“儿一旦动手,那是不是会受到怀疑,牵连阿父?”
慕容垂道:“借刀杀人,推到王谧头上。”
慕容令这才恍然,“孩儿明白了!”
慕容垂点头道:“杨安一死,我便有借口去冀州,我会尽快离开长安,和你会合。”
慕容令出声道:“阿父非回长安不可吗?”
“且不说夜长梦多,苻坚此人,不过是当时收留了我们父子而已,阿父这些年鞠躬尽瘁,早就把人情还清了。”
慕容垂出声道:“我平生做事,讲究有始有终。’
“苻坚多少算是救我一命,我会好好还了这笔债,方能问心无愧。”
“再说了,长安还有家眷,我看看能否带走他们,免得被苻秦报复。”
这指的是段夫人和慕容垂诸子,慕容令知道此举很可能会引起苻秦警觉,但从他的角度看,却是不好劝谏。
慕容垂出声道:“还有,单靠我们父子二人起事,还是势单力薄,尚需一个得力臂助。”
慕容令问道:“是谁?”
慕容垂道:“原范阳王慕容德。”
慕容德是慕容垂幼弟,慕容垂将其比作吕蒙,可见对其之器重赏识,而慕容德也没有辜负慕容垂期望,在桓温攻燕之战中,协助慕容垂领军,取得了为数不多的胜绩。
在前燕被灭后,慕容德被任命为张掖太守,但之后因事被免官,回到长安居住,这次慕容垂护送苻坚回去,便是要将慕容德带走,助自己成就大业。
慕容令见慕容垂对诸事胸有成竹,当即不再多话,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道:“孩儿觉得,还是王谧威胁最大。”
“他自始至终,就在利用我们父子二人,如今我们起事,会不会反而帮了他的忙?”
“他早有意冀州,是绝对不会坐视我们壮大的。”
慕容垂沉声道:“我心里明白。”
“此人心思难测,需要下功夫,先摸清他的行事习惯,才好出手。
“在此之前,我们不能表现得太有敌意,不然只会招致他的报复。
“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和他的敌人作对,才能最大限度麻痹他。”
“只有隐忍,才能让他麻痹大意,露出破绽,方是一锤定音之时。
慕容令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父子两人,各自暗中布局,到了第二日上,慕容垂便开始劝谏苻坚,说北地薄弱,需要派人支援。
这理由很正大光明,且不说苻洛,邓羌乃是苻坚军中第一人,虽然伤未能赶上江淮决战,但将来若恢复实力,便是带军对抗王谧的最佳人选。
王谧显然看到了这点,所以才舍弃追击苻坚,掉头去对付羌,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王谧如愿。
对此苻坚深以为然,在慕容垂的诱导举荐下,他决定派杨安领兵去相助羌,而慕容垂更是内举不避亲,推荐自己儿子慕容令相助。
对此苻坚当即同意,因为这些日子,聚在慕容垂麾下的鲜卑兵越来越多,已经超过了两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