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熙听了,喜道:“叔父有办法?
桓秘捋着胡子,“我当年做中领军时,在朝中多少是有些人脉的。”
“先前桓济放弃广陵,就是在于他看到比拼朝中关系,远不如我,方才知难而退。”
“我愿意进京,为王上打通关系,助力大业!”
桓熙大喜,“那就全赖叔父了!”
随即他问道:“叔父觉得,最快什么时候能动手?”
他本以为对方会说至少三年,但桓秘目光闪动,出声道:“最短又最合适的时候,自然是王上进京领封的时候了。”
桓熙闻言一惊,“这最多半年,恐怕来不及准备吧?”
桓秘冷笑道:“事在人为。”
“我现在需要一个正大光明进京的名号,只要找对了人,未必不能做到。
桓熙喜道:“好!”
“正好大败苻坚,我缴获的苻秦宫廷一应用物,还都放在府库,如今便以你为特使,呈送朝廷!”
桓秘连忙答应,信心满满道:“王上放心,此行我必然不会空手而归!”
广陵另外一处,桓石虔正在设宴招待桓伊,给对方送行,他举起酒杯,说道:“某祝叔夏此行上任,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桓伊忙举杯道:“同祝镇恶得偿所愿,此行顺利。”
这次江淮之战后,两人加上过往战功,俱都封公,分别授了兖州刺史和豫州刺史。
不同于之前的刺史虚号,这次两人是真正实控一州,不用事事完全听命于桓熙了。
所以对两人来说,算得上是苦尽甘来,这些年为桓氏付出的一切,都得到了回报。
桓石虔叹道:“我没有料到,楚王会放弃豫州刺史之号,不然只怕是轮不到我。”
桓伊举着酒杯,悠然道:“楚王已经是大将军了,自然不会再着眼于一州之地。”
“不过镇恶这位置关系重大,江淮仍是晋秦争夺的关键,之后兵事应该少不了。”
“倒是我那兖州,不再是前线,无疑清闲不少,算是捡漏捞到了一个清闲之地。”
“桓氏同气连枝,镇恶只要开口,我必然举全州之兵相帮。”
桓石虔连忙谢了,他叹息道:“走到今日,方不负之前的付出。”
“这次天时地利人和,算是都占全了,以后往上再走,怕是难了。”
桓伊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道:“镇恶胸有大志,但我累了,今后的天下纷争,不想再插手了。”
桓石虔若有所思,桓伊兴致起来,便要了琴,拨动起来,高歌了一曲,引得满堂喝彩。
桓伊缓缓拨动琴弦,低声道:“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这些年斗来斗去,最终如何,于我何干,我只想着多过几年清净日子。”
“其实我数次想告老还乡,但南边没有归隐的地方,北面又没有安定,少不得多支撑些时日。”
桓石虔笑道:“以树夏的财力,从江东三吴之地,买块山水俱全之地,岂是难事?”
桓伊叹道:“江东风景虽好,毕竟不是祖地。
“先祖丢失的,要靠咱们拿回来。”
“其实大司马去世后,我一度丧失了信心,却没有想到,这晋秦关键之战,竟然打赢了。
“此战我大晋虽有所伤亡,但远没到苻秦那般伤筋动骨的地步,可以说是攻守之势易也。”
“也许在你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天下一统的景象。”
桓石虔犹豫了下,低声道:“怕还会看到更多的事。”
“到时叔夏准备怎么做?”
桓伊手中拨动快了些,琴声压过了他的声音,同时他眼神转向北方,“镇恶以为,他想要干什么?”
桓石虔明白桓伊所指何人,他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他的想法向来出人意表,这次竟然没有趁机进军冀州,我实在不理解。
桓伊悠悠道:“我也一样。”
“不过我有种感觉,他的一举一动,真正牵动着天下大势的走向。”
“他选择不动,自然是看到了什么。”
“所以我建议镇恶学学他,多观望些时日。”
“若是他开始做什么事了,那应该就是适合入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