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谧出声道:“先生问到了重点。”
“我和拓跋什翼犍曾经联手过,但这三个月来失去了联系,我甚至不知道现在他人在哪里。’
王谧脸色凝重,如果慕容垂和拓跋什翼犍联手,燕山阴山南北上千里的地盘尽在掌握,苻秦怕是危险了。
他开口问道:“姚苌在干什么?”
王谧出声道:“慕容泓叛了,占据华阴,据说苻坚派苻姚苌去讨伐了。”
闻言王猛面色更加凝重,他犹豫再三,方才开口道:“我帮了你这一次便回来,再不出手了。”
王谧出声道:“先生请先弄清楚,是我在帮你。”
“慕容垂这样搞下去,最受伤的是苻秦吧?”
王猛冷笑道:“他若拿下河套,和拓跋什翼犍联手,未必不会先来打你。”
“你的领地虽然防卫做得好,却有致命缺陷。”
王谧心中微动,嘴硬道:“我只占据半个幽州,关外通道都被我在龙城堵死,有什么缺陷?”
王猛冷笑不语,王谧见状,出声道:“你不要让我,你就不是想说,我打造的防线,是有极限的吗?”
“要是慕容垂有十万骑兵,就会超出我的防御能力,辽东无人能制,是吧?”
“关键他有十万骑兵吗?”
王猛赞赏道:“没错,你确实是年轻一代中最出类拔萃的,只是欠缺些火候。”
“但我可以告诉你,若是慕容垂,能在一到两年内凑出十万骑兵。”
“而且因为他是慕容垂,所以他手下的十万骑兵,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王谧默然,他不得不承认,王猛的话说得没错。
慕容垂凭着几万人,就给苻秦造成了如此大的打击,将来若是复兴燕国,手握几十万人,那还得了?
但即使如此,王谧也不后悔当年的决定,慕容垂现在威胁再大,也大不过当年的苻坚王猛组合。
彼时王谧刚到青州,还没发育起来,不搞掉王猛,他根本走不到今天。
这看上去是按了葫芦起了瓢,但王谧明白,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一环,关键还是要自身强大。
桓熙就是个典型例子,他处处避战,只想着吃现成的,怎么可能让别人心服,总不会次次都有人帮忙吧?
王谧突然心中升起了股莫名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似乎漏了什么,但就是抓不住头绪。
但现在他最担心的,是慕容垂通过拓跋什翼犍坑自己,只得专心一事,便对王猛躬身道:“我担心的是慕容垂和拓跋鲜卑联手,作乱辽东。”
“还请先生出手相助。”
王猛见状,便即起身,说道:“好,我和慕容垂之间的恩怨,总该要有个了结。”
“我帮了你这次,便准备终老了,以后你再扛不住,都和我无关。”
王谧笑道:“那是自然。”
眼见王谧领着王猛出去,慕容厉和杨安对视一眼,出声道:“看什么,你迟早也要出去的。”
“你以为这小子是随便关人的?”
“不入他眼的,根本没资格住在这里。”
杨安反问道:“那你怎么回来了?”
慕容厉出声道:“因为我不想面对今天这种景象。”
“他和慕容垂谁赢谁输,我若插手,都只有坏处。
杨安满腹狐疑,心乱如麻,完全被哀痛占据。
邓羌毛兴都死了,自己还活着,真是讽刺啊。
还有毛氏,自己在江淮之战中没有帮到她什么忙,结果变相导致如今的惨状,自己才是真正的罪人啊。
王谧带着王猛出去的时候,路上却是碰到了道茂,对方带着个侍女,各自手里抱着一匹布,见王谧过来,便躬身见礼。
王谧出声道:“夫人怎么亲自劳动?”
“要不要我让人帮忙?”
郗道茂摇头道:“多谢王上关心,不妨事。”
“我听说阿弟来彭城了,他那几个儿子,我拿不出什么见面礼,便想着亲手做几身衣服送去。”
王谧知道这是对方家事,自己找人帮忙反而落了下乘,便说了几句话,方才往书房而去。
郗夫人看了王谧背影一眼,这才往回走去,心里颇不平静。
先前同游泰山,让她思虑重重,而且她最后发现,自己仍然无法坦然面对王献之。
夫妻和离,自然是过得差的一方心态失衡,郗道茂落荒而逃,她想起当时景象,不禁自嘲,自己真像一条落水狗啊。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错,为什么上天要一次次羞辱自己呢?
与此同时,郗恢正在京口安排移镇发兵之事,彼时在场的,还有朝廷派过来的司马道子、王恭和王国宝。
司马道子听了郗恢调动兵力的安排,顿时就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