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胤闻言,想象了,点头道:“孝伯此言有理,荆州巴蜀,皆通往长安,荆州控于桓氏之手,我朝若不能控制巴蜀,再过些年,西南便难以掌控了。”
“现在虽然和苻秦暂时联手,但陛下切记,我大晋目标,必然是要一统天下的。”
“现在的敌人,将来可能会变成盟友,反之亦然,苻秦夺取正统,这是根本之争,无法调和。”
“如今只是权宜之计,苻秦全靠苻坚撑着,若是他出了事情,苻秦崩溃,指日可待。”
“到时候,便是大晋一统天下之时!”
司马曜听后,叹道:“朕刚登基的时候,断没想到,苻秦国主,会有向朕低头的一天。”
“这才过了几年,天下形势变化如此之大。”
王恭说道:“这都是天意庇佑大晋,汉家气运尚在之故。”
司马曜苦笑道:“爱卿,前些日子,若不是齐王手下留情,朕连这个位子都没了。”
“朕比之那苻坚,又强在了哪里?”
车胤沉声道:“陛下不可妄自菲薄,朝廷现在的实力,确实不如边地几位藩王,但不是一成不变的。”
“强如先前的大司马,现在的齐王,尚不敢篡权,正是说明了陛下皇权的威望。”
“黄河常年泛滥,河东河西迁居之地,每隔多年就要轮换,谁又知道以后的事情?”
“而陛下只要谨持守身、锐意进取,滔滔江水般的洪流,迟早会淘汰那些依靠个人本事起家的势力。”
“先前桓氏便是如此,如今齐王同样如此,他在北地的势力,不全靠他一人撑着?”
“臣听说他回去后,便卧床不起,谁知道将来寿数几何?”
司马曜心情复杂,摇头道:“爱卿,可是先生生病,朕丝毫高兴不起来啊。”
“若没有了他,我大晋真的还能守住黄河,江淮,甚至长江吗?”
车胤咬牙道:“臣承认齐王居功伟,但大晋不能指望他一个人撑着。”
“只有力量掌握在朝廷手里,才是最为稳妥的,也是唯一的一条出路!”
司马曜叹道:“我明白。
“但是现在这第一步,就不好走啊。”
“离建康最近的是广陵,不是临淄啊。”
王恭和车胤对视一眼,司马曜提的,才是最迫切的问题。
王谧这次打进建康,对皇室威信的伤害还在其次,关键是他将建康的防务力量完全破坏了。
京口兵大半被带走,建康被兵不血刃拿下,证明禁军形同虚设,这一切,都被在广陵的桓熙看在眼里。
他本来就是有野心的,如今知晓建康不堪,绝对会蠢蠢欲动,拿什么来震慑他?
王恭沉声道:“所以同意苻秦的联姻,还是有必要的。”
“有其张目,能让楚王有所顾忌,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那位顺阳公主,陛下随便给个妃子之位便是,反正又损失不了什么。”
司马曜出声道:“和亲联姻,对朕来说,只要能对大晋有利,做什么都无所谓。”
“但朕担心的是,苻秦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无法给出任何有用的助力,单凭一桩婚事,能有什么用?”
“楚王并不是能被这种事情吓住的,他手里十几万兵,可是实实在在的。”
车胤沉声道:“陛下手里,确实没有可以利用的条件,但可以生造出来。”
“借着联姻,以打下巴蜀为契机,拉拢桓氏荆州的那两派,让他们与桓熙决裂,互相制衡。
“这是臣能想到的,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司马曜沉思起来,车胤说的是桓冲和桓豁那一派,尤其是后者。
桓豁死后,爵位领地由其次子桓石民接任,但诸子之间,颇有些矛盾,问题出在地盘不够分。
尤其是身为庶长子的桓石虔,虽然被朝廷授了豫州刺史之位,但他先前在荆州打下的基业,几乎都没带过来。
而车胤说的,就是如何拉拢分化桓豁这一系,让他们为朝廷所用,毕竟想要插手巴蜀,单纯依靠外人,是很难介入的。
司马曜想了想,说道:“我至今没有看透越王想做什么。”
“他能动员出二十万人,但表现得比楚王低调得多,若是他和楚王私下联手,那朕如何做,都似乎没有意义了。”
车胤出声道:“可以稍作试探。”
司马曜出声道:“如何做?”
车胤答道:“发诏给他,征召次子桓谦入京为官,他应该能知晓陛下用意。”
司马曜微微点头,说道:“可。”
随即他出声道:“和苻秦联姻之事,既然是对大晋有利,那朕没有拒绝的道理,就这么答应那边吧。”
王恭车胤连忙答应,王恭趁机道:“皇后空悬,也不是办法,望陛下早日立后,免得苻秦公主来后鸠占鹊巢。”
司马曜听了,长叹道:“令妹之事,让朕深为痛惜,此事之后再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