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可以确定敌人咬了‘饵钩’了,进而可以确定‘山猫’有问题。
但是,这个‘饵钩’本身反而引起了方既白更多的兴趣了。
方既白苦笑一声,‘唐僧’同志这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看不透又不好去触摸的谜团啊。
暂且抛下这个谜团,方既白陷入了更大的苦恼之中。
通过他预设的这个预警装置,他自己是可以确信‘山猫’有问题的。
但是,站在组织上所要求的严谨客观的角度来说,他实际上并未掌握任何实际而直接的证据来指证‘山猫’的。
方既白仔细思考,他明白自己只有一个最合理的选择:
想办法和傅厚岗六十六号的红党驻南京办事处秘密接触。
向组织上当面汇报自己与‘山猫’的接头事实,以及自己因何对‘山猫’产生怀疑,还有自己随后针对此怀疑设下的试探饵钩及其反馈结果。
剩下的就是交给组织上去甄别‘山猫’了。
只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傅厚岗六十六号这个特殊选址,以及此地必然为党务调查处二十四小时监视的所在,他想要安全秘密的与傅厚岗六十六号办事处接触,几乎可以用难如登天来形容。
更别提他的时间非常仓促,如果今天想不到如何接触傅厚岗六十六号,那下次正当理由离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蓦然,方既白心中一动,他有了一个还不算成熟的想法。
再三思量后,他觉得未尝不可一试。
六必居的照烧狮子头是鼎鼎有名的。
方既白拎了食盒下了楼,站在饭店门口招了招手,一辆黄包车立刻飞一般跑来停下。
“回笼巷。”
“好嘞,先生坐稳了。”
“慢点,慢点,不着急,免得弄撒了我的菜。”方既白看到车夫就要撒丫子狂奔,赶紧叮嘱道。
“先生,我这……”车夫有些为难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六必居斜对面的聚贤楼跑出来一个半大小子,拎着食盒脚步轻快,引人注目的是食盒上拴着一根红色布条。
“放心。”方既白打了个哈欠,说道,“走好路,我这人受不得烂路,多给你两毛钱。”
“先生坐稳了。”车夫立刻高兴说道。
从此地去回龙巷,最快的路径是穿过八大碗巷,然后再右转,进入状元街。
不过,八大碗巷有一段路是出了名的烂路。
既然客人愿意多出两角钱走好路,车夫便会选择从石婆婆巷绕行,然后再走三步桥左转,再绕回到八大碗巷后半段路,然后右转进入状元巷。
客人愿意多掏钱,车夫也便多了几分恭维,与客人聊着天。
方既白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车夫也便识趣的闭了嘴。
穿过石婆婆巷的时候,就看到方才那聚贤楼的小伙计敲开了石婆婆巷二十一号的院门。
开门的正是‘山猫’。
山猫的表情有些惊愕。
黄包车掠过二十一号,方既白隐蔽的回瞥了一眼,看到‘山猫’收了那包饭,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
石婆婆巷二十一号。
刘安泰表情凝重的看着饭桌,饭桌上有两道菜,一碗米饭,还有一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