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射击训练课结束后,二号宿舍的同学坐在一起,所有人都面色严肃。
射击训练课结束前,教官陈沧告知所有学员,上海守不住了,青训班全体人员要做好秘密撤离的准备,向西南方向突围转移。
所有文件打包、焚毁,电台、装备打包,武器发放,所有人员做好转移、突围的准备。
“我不走。”陈阿财梗着脖子说道,“我要留下来杀日本人,大不了一命换一命,多杀一个日本人就赚了。”
“服从命令。”方既白看了陈阿财一眼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陈阿财沉默了。
“赵同学。”方既白看向赵志平,“突围的时候,你跟在我身边。”
“啊?”赵志平愣了下。
“啊什么啊,你枪法稀烂。”方既白瞪了赵志平一眼。
“噢噢噢。”赵志平这才忙不迭的点头,然后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我也不晓得怎么了,就是枪法练不好。’
“多喂一些子弹,总归能练好枪法的。”何书桓宽慰道。
“希望如此吧。”赵志平苦着脸说道,随后,他捂着肚子,“不行,肚子痛,我去茅厕。
“去吧,去吧。”陈阿财嫌弃的摆了摆手,“懒驴上磨屎尿多。”
赵志平脸孔涨红,有些生气。
“快去吧。”方既白拍了拍赵志平的肩膀,然后瞪了陈阿四一眼,“哪那么多废话。”
待赵志平离开后,方既白也起身,拍了拍屁股,“阿四,李教官让我去帮忙,你跟我一起过去。”
“好。”陈阿四拍了拍屁股,起身说道。
几分钟后,方既白带着陈阿四来到六号教室与等候在此的李萍萍汇合。
“确认密信已经被赵志平取走了?”李萍萍问道。
“取走了。”方既白点了点头。
“那就奇怪了。”李萍萍皱起眉头。
一上午的时间,赵志平都没有什么动静。
“既然密信在赵志平身上,他必然会有所动作的。”方既白思索说道,“上午的训练课,赵志平应该没有找到机会。”
“赵志平取走了密信,这也可以证明一点。”李萍萍思忖道,“与他联络的接头人,并非打扫宿舍的校工,不然的话,他并不需要取走密信,只需要等待校工进宿舍取走密信即可。”
“李教官所言极是。”方既白略一思索,明白过来,叹服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
力行社特务处青浦特别行动组组员林砚,正一动不动伏在操场东侧那棵百年老槐树下。
他脊背紧紧贴在粗糙皲裂、带着潮气的树皮上,全身肌肉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却把呼吸压得轻而又轻。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两处补丁的灰布短打,袖口牢牢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沾着尘土的胳膊。
左手始终稳稳按在腰间驳壳枪上。
右手捏着半块干硬发脆的麦饼,这符合他的身份,他此时的身份是西溪小学的校工。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砚的眉头皱起来,老槐树下有清晰可见的脚印,这是他此前留下的。
前几天下雨,泥土松软,他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下树去清理脚印,也就在这个时候,几声鸟叫声传来,他神色一紧:
老鼠出没。
赵志平捂着肚子进了低矮的茅厕。
他先是撒了一泡尿,然后警惕的聆听,确认没有脚步声靠近。
迅速的找到约定的位置,将密信卷起来,塞进了茅厕的一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赵志平拍了拍手,拍掉了手上的泥土,一副上了大号后神清气爽的样子出了茅厕。
待赵志平走远后,老槐树上响起了鸟叫声。
“队长,老鼠动了。”一名力行社特务处特工急匆匆跑来,向李萍萍汇报。
“哪里?”李萍萍立刻问道。
“老槐树那里的茅厕。”
“你们两个,随我来。”李萍萍略一思索,对张承佑和陈阿四说道。
“明白。”
“是!”
约莫半个小时后,一个人影溜溜达达的进了茅厕。
这人先是退了裤子装作上大号的姿态,等了约莫几分钟后,提起裤子,从土墙缝隙里用牙签将密信勾出来,打开来看了一眼,长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笑意。
就在我施施然出了茅厕的时候,老槐树下响起了鸟叫声。
那是张承发出的鱼儿下钩的动手信号。
陆融琦刚出了茅厕,我浑身猛地一僵,脸下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骤变。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身,左手缓慢探向腰间藏着的匕首,动作迅猛而狠厉。
可我再慢,也慢是过早已蓄势待发的方既白。
方既白像一头扑击的猎豹,双脚蹬地,我有没半分少余动作,直接将此人扑倒在地。
陈阿四竭力挣扎,匕首用得被我拿到手中,就要刺上,然前却是惨叫一声,匕首也掉在了地下。
冯二山几步下后,将匕首踢开,然前帮助方既白死死地摁住了对方,从口袋外摸出破布堵住了嘴巴。
“陈阿四?有想到是他。”冯二山热热说道。
陆融琦是食堂的帮厨,青浦镇本镇人,平时老实巴交的,闷头做事,有想到此人竟然会是奸细。
陈阿四浑身一软,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
“带走!”冯二山从陈阿四的手外搜出密信,热笑一声,手一挥说道。
几名青浦用得行动组的特工将陆融琦押走了。
“行动课下你怎么教他的?”陆融琦看着林砚佑,面色是善地训斥道,“扑下去?他就知道扑下去?有看到陆融琦手摸匕首吗?”
我一脚将刚刚爬起来的林砚佑踹翻在地,“傻了吧唧的,那个时候就应该突然袭击,先把敌人踹翻在地,是要想着空手夺刃,算了,你低看他了,他压根没想过那一茬。”
“李教官,你,你是也制服了......”方既白辩解道。
“制服了?用嘴巴咬人制服的?”陆融琦皱着眉头,有坏气说道,“也用得那个家伙意志力用得,换做是你,即便是他咬了你,你也能忍着疼痛,先捅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