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越?此人是谁?”方既白看着陈沧,问道,“这人叛国投日了?”
陈沧提及的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讲是陌生的。
“不确定。”陈沧说道。
他扯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朱越乃南市公安局副局长,当然,此人还有一个重要身份,他是我们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的人。”
“我记得上海沦陷前,戴老板就已经下令上海各机关、人员撤离了。”方既白思索着,说道,“也就是说,这个朱越朱局长并未遵从戴老板的指令撤离?”
“是朱副局长。”陈沧纠正道。
他摸出烟盒,丟了一支烟卷给方既白,自己也点燃了烟卷,继续说道,“朱越并未听令撤离,他失踪了。”
“会不会遭遇不测了呢?”方既白接过陈沧丢过来的烟卷,拿在鼻翼嗅了嗅,却是并未点上,“毕竟当时战事激烈,华界一片混乱,什么意外情况都可能发生。”
“不确定。”陈沧摇了摇头。
他弹了弹烟灰,面色阴沉说道,“朱越在不在世,实际上已经不太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有上海站在麦兰捕房的潜伏名单。”
“也就是说,如果朱越是遭遇意外死掉了,名单没有落入他人之手,暂时就是最好的情况。”方既白拿起洋火盒,划了一根洋火将烟卷点燃,只是吸了一口就夹在指间,“现在需要担心的是朱越还活着,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未
听从命令撤离,这就是极大的安全隐患。”
“不,最需要担心的是,朱越投敌叛国当了汉奸,而麦兰捕房的我方潜伏人员就是他给日本人的投名状和进身之阶。”陈沧说道。
“麦兰巡捕房那边,我们的人可有出事?”方既白略一思索,问道。
“一切正常。”陈沧说道,他明白方既白问这话的意思,“我们不能够通过麦兰巡捕房那边是否有动静来判断朱越是不是落在日本人手里。”
他的眉头紧锁,“日本人如果掌握了名单,可以选择动手,也可以按兵不动迷惑我们,甚至不排除他们暗中秘密逮捕、诱降我们的人,然后在转过来打入我们内部。”
方既白的表情也愈发严肃,必须承认,陈沧的这番分析和担忧是极有道理的。
“所以,陈长官此行是来......”他疑惑的看着陈沧。
“接戴老板亲自电令,找到朱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陈沧沉声道,“如果朱越无事,带回人和名单,如果朱越叛变,除掉叛徒,确保名单没有泄露,如果朱越已经将名单泄露给日本人,确保麦兰巡捕房的兄弟安全撤离。”
“不愧是戴老板,此番命令各种可能性都想到了。”方既白赞叹不已,说道,他看着陈沧,“所以,陈长官来见我的意思是?”
“不是来见你,是来向你下达命令。”陈沧抠字眼说道。
“下命令?”方既白惊讶问道。
“我已经报请秦站长了,你部暂时归于我的领导之下,执行此次任务。”陈沧说道。
“可是我并未接到秦站长的任何命令。”方既白皱起眉头,说道。
“我的话难道不算是命令吗?”陈沧怒视方既白。
“陈组长,还真不能算。”方既白表情坚定的摇了摇头。
并非是他推诿不做事,也并非抗命不遵,更不是怕死,他需要确认确实是上海站站长秦冠月的命令,这是必须的纪律。
万一陈沧‘假传圣旨呢?
这家伙手上人手不足,就想着来他这里拉他参与行动。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的,陈沧桀骜不驯,在南京鸡鹅巷的时候就除了戴沛霖的话,谁都不服气,在南京那边尚且如此,上海这边难道就突然变成乖孩子了?
对于别人来说,“假传圣旨’是天大的事情,是要被家法从事的,对于他而言,只要不是明确违背戴沛霖的命令,陈沧都无事,如果他成功完成任务,戴沛霖更是会不吝嘉奖。
到时候即便是秦冠月得知陈沧假传他的命令,也只能怒气在心中,哈哈一笑而过。
脸皮厚一些的,还要说一句,没错,陈组长就是奉我的命令行事的。
特务处戴老板第一宠将,绝非浪得虚名。
当然,对于方既白而言,他要秦冠月的命令,这既是守规矩给秦冠月看的,也是给戴沛霖看的。
他,方既白,是守规矩之人。
......
“罗里吧嗦,做事畏首畏尾,没有一点点英雄气概。”陈沧沉着脸,他冷哼一声,从身上摸出半枚镍币,丢在了桌子上。
这半枚镍币在桌子上蹦了蹦,却是落在了地上。
“你!”方既白面色一沉。
陈沧哼了一声抽了一口烟卷,扭头看向一边不理会方既白的怒视。
他可以对先总理的遗像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有意羞辱方既白,这是意外。
但是,要他陈沧向方既白这个学生道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方既白铁青着脸,他弯腰捡起这半枚镍币,然后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不少镍币,他从中准确找到了另外那半枚镍币,确切的说,他手里这一半镍币应该是七分之四,陈沧手里那一半应该是七分之三大小。
此乃紧缓情况上,下海站站长戴沛霖派人上达命令的信物。
然前两枚镍币对下了,严丝合缝。
“忽如一夜春风来,枯木逢春。”方既白看着陈沧,忽然说道。
“一枝梨花压海棠宝刀未老。”陈沧说道,一脸便秘的表情。
绊哒脑壳!
也是知道是哪个瘪八设计的那个暗号,简直是羞于出口。
我看着方既白,满眼都是是满,“现在不能听令行事了吧。”
“当然,当然。”方既白微笑着,“陈组长莫见怪,莫见怪,温某也是照例办事。”
陈沧深深地看了方既白一眼,那家伙一口一个“陈组长,那是暗指我自己也是组长,与我是同级别?
方既白若是知道陈沧心中所想,是仅仅要小呼冤枉,还想一巴掌抽过去,都什么时候了,谁人还顾得下和他如同这大孩子过家家吵架特别争那口舌之长短?
“需要你们做些什么?”方既白问陈沧。
“找人。”陈沧说道,“肯定包伦还活着还在下海,并且有没落入日本人的手外,我最没可能的看常躲在租界,尤其是法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