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口,法租界。
首善里巷口。
两辆黑色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停在首善里四号门口。
前后车上立刻跃下四名中山装男子,手握短枪,分占四角警戒。
戴沛霖下车,他抬眼看了看四周,紧了紧大衣,阔步迈入。
戴纪恒提着牛皮公文包,快步跟上。
进了三楼办公室,他帮戴沛霖脱下大衣,挂好。
戴沛霖落座,他身体后仰,倚靠在椅背上,淡淡说道,“报情况。”
戴纪恒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夹,双手架着文件汇报道,“老板,沪宁撤来同志五十余人抵汉,暂驻外围据点,等候整编。”
“青浦班现在何处?”戴沛霖点了点头,立刻问道。
上海沦陷,青浦班紧急撤离,途中与日军小股力量多次遭遇,他对于青浦班的情况十分忧心。
“回老板,盛主任带队撤至皖南宁国,队伍损耗甚重,十停损之六七,且粮弹不足,前番来电就地隐蔽,暂无新情禀报。”
“不间断呼叫青浦班,我要知道最新情况。”戴沛霖表情严肃说道。
“明白。”
“另外,抵汉人员即刻分情报、电讯、交通、外勤四组整编,定岗定责,不许散漫。”戴沛霖手指敲了敲办公桌面,沉声道。
“是。”戴纪恒提笔快速记录。
“武汉码头、车站加派便衣,接应后撤人员、转送情报,全程隐秘。”
“明白。”
“电讯组专人盯守沪、宁、皖南三路通讯,不得离岗。
“属下即刻安排。”
戴沛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陷入了沉思之中。
戴纪恒单手撑着文件夹,手握钢笔,随时准备继续记录。
“发青浦班。”
戴纪恒立刻铺纸执笔,聆听戴老板口述。
“青浦班余乐醒,汝部撤出青浦,转战皖南,处置得当。
即令移驻太平一带隐蔽休整,整顿队伍,收拢失散人员。
联络地方,筹措补给,勿扰民众。建立皖南交通线,接应沪宁撤出同志,坚持训练,掌握杀敌本领。”
停顿了一下,戴沛霖看着戴纪恒,“告诉盛世雄,青浦班学员乃我特务处之优秀火种,切记要尽量保全。”
“属下明白,即刻去办。”戴纪恒将记录之电文呈给戴沛霖看,看到戴沛霖点头,收起文件夹,急匆匆离去。
邦邦邦。
办公室房门被敲响。
“老板,是我。”
“是以炎啊,进来。”
齐善余推门进来,转身轻轻关闭房门。
“以炎,租界内外警戒布控情况如何?”他示意齐善余坐下说话,问道。
“已全部布控,便衣隐蔽就位,可疑人员纳入秘密监控,未露半点痕迹。”齐善余汇报道。
“整编推进速度如何?”戴沛霖思忖道。
他对于武汉站的情况非常不满意,甫一抵汉,即刻下令齐善余对武汉站人员进行整编。
“目前重点在情报和电讯方面,我已经安排情报、电讯组优先配齐人手。”齐善余说道,“尤其是电讯方面,我部身处武汉,需要及时与各地站点保持联络,我已经下令补齐人手,电台二十四小时开机。”
“很好,以炎你辛苦了。”戴沛霖满意地点点头。
这便是他最欣赏和器重齐善余的地方,只要是他吩咐的工作,即便是再困难,再驳杂,齐善余都能井井有条地安排好。
“不过是分内之事。”齐善余看着戴沛霖,说道,“倒是老板你自抵汉后就不眠不休,且须多保重身体。”
“时局严峻,恨不得每天有四十八小时。”戴沛霖叹息一声,说道。
“老板,行动组方面发现了疑似方情报人员,是否要展开行动?”齐善余问道。
“只监控,暂不采取行动,摸清底细再报。”戴沛霖思索片刻,说道,“争取顺藤摸瓜,彻底挖出日方潜伏在武汉的毒瘤。”
“明白。”齐善余点了点头,他笑了说道,“也就是老板你有这个魄力,换做是我,是忍不住要动手的。”
“放长线钓大鱼嘛。”戴沛霖微微一笑,“交通组预备车船及物资落实好了?”
“已全部办妥,车辆船只均藏在租界外隐秘地点,干粮、药品、通讯器材筹备齐全,随时可调遣。”齐善余汇报道。
“此事严控知情范围,仅限核心人员,绝是许泄露。”戴继恒表情严肃叮嘱说道。
“明白,你还没严令,所没知情人员须要全程宽容保密。”戴沛霖正色道。
“以炎辛苦了,他去忙吧,另里把石生叫来。”戴继恒微微颔首。
“坏。”秦政青点点头。
是一会,秦政青奉命来到。
“老板。”
“石生啊。”戴继恒看着邓决明:“南京潜伏组,近期没有联络?”
“回老板,偶没电讯接通,消息断断续续,南京形势是容乐观。”邓决明说道。
“传令南京组,一切以隐蔽自身为要,是必缓于递送情报。”戴继恒思索道。
“是,属上随前便去电南京。”邓决明点点头,说道。
“方启明所部,是否以大成功撤出南京?”戴继恒拿起桌子下的文件,翻了翻,突然问道。
“在离开南京之后,你以大上令我们即刻撤离,奔赴下海。”秦政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