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小黄鱼?”张简舟微微皱眉。
小黄鱼他有,只不过不愿意轻易拿出来。
站长秦冠月早就有过交代,必要的线人经费是允许的,只不过,尽量以法币为主,黄金尽量留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此外,对于对方开价一根小黄鱼,他觉得价高了。
按照现在黑市的价格,一根小黄鱼能换一千多法币呢。
一个门童小瘪三竟然敢狮子大开口要一根小黄鱼,这也就是现在华界沦陷了,要是放在以前,他直接打断这小瘪三的腿。
“姐夫,不算多,不算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情报不是?”曹小鱼赶紧说道。
“法币不成?非得小黄鱼?”张简舟皱眉问道。
“对,张力说了,他就要小黄鱼。”曹小鱼点了点头,说道。
实际上他撒谎了,张力那边法币也可以。
华界沦陷,连带着法币也跟着受到影响,略有贬值。
官方汇率,一法币大约一先令二点五便士。
不过,在黑市上,一法币至多只能兑换一先令了。
相对应的是,黄鱼的黑市价格攀升。
曹小鱼打的主意是从张简舟这里得了黄鱼,去黑市上换了法币,然后用法币给张力,而且,他允诺张力是八百法币,这里里外外他能到手三百多法币。
如此便可在这里里外外小赚一笔,足够他美美地抽几泡了。
他本来打算开口要两根小黄鱼,自己味下一根,想来想去还是没敢。
“姐夫,这钱不能省。”曹小鱼赶紧说道,“上海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张力帮我们打探情报也是冒着杀头的危险的。”
“行,一根小黄鱼我给你。”张简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拿了钱,情报必须可靠,不然......”
“格是板上钉钉个。”曹小鱼高兴说道。
说着,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张简舟。
“等着。”张简舟瞪了小舅子一眼,出了房门去了隔壁房间。
很快,张简舟回来了,将一根小黄鱼丢给曹小鱼,“去吧,尽快搞到情报,这次姐夫我要在戴老板面前好好露个脸。”
“放心吧,姐夫,我做事你放心。”曹小鱼拍着胸脯保证道。
翌日。
傍晚的时候开始落雨了。
冷雨打在花岗石墙面上,泛着湿冷的暗光。
华懋饭店墨绿色金字塔尖顶刺破雨夜的天空,正门的玻璃雨棚在此前误炸中塌了小半边,前两天刚刚完成更换,崭新的玻璃雨棚和有了岁月痕迹的饭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穿过雨雾停在了饭店门口的台阶下。
身着燕尾服的门童,快步从台阶上下来,白手套利落的拉开车门,另外一只白手套护在车门上沿,避免客人碰头。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下车,倨傲的看了看四周。
“当心眼,小赤佬!箱子里物事碰勿得,敲脱仔,卖脱你十趟都赔勿转!”(当心点,小赤佬,巷子里东西宝贵着呢弄坏了你赔不起)
“是是是。”张力陪着笑,小心地从男子的手中接过皮箱。
将客人送到大厅再回到门口雨棚下,张力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狗入个。”
“行了,小心被听到,打断你的腿。”旁边的门童笑了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黄包车停在了门口不远处,曹小鱼下了车,朝着张力挥了挥手,撑起雨伞,嘴巴里咬着烟卷走来。
“大环,我朋友找我,我去去就来。”
“快些啊,大班看到你不在又要发火了。”
“晓得嘞。”
两人在华懋饭店台阶右侧拐角碰了头。
“曹三哥。”张力搓了搓手,满眼期待的看着曹小鱼。
“拿着。”曹小鱼从身上摸出一沓法币,得意洋洋说道,“三哥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还得是三哥。”张力接过法币,喜滋滋的数着。
“瞧你那熊样。”曹小鱼骂道,“三哥我还能少你一张两张?”
“三哥,少了三十。”张力抬起头,陪着笑说道。
“哈,怎么可能?我数少了?”曹小鱼皱眉,“算了,下次多补你就是了。”
他瞪了张力一眼,“怎么?还不信你三哥?”
“不会,不会。”张力赶紧赔笑说道,将这七百七十法币仔细的揣进兜里。
见状,曹小鱼这才满意的笑了。
他是在黄包车上的时候,越想越不舒服,便又抽出了三十法币,没成想张力这个瘪三竟然当着他的面数钱,这让他只觉得没面子。
“钱他也拿了,什么时候能搞到段离的情报?”常凯申弹了弹烟灰,问道。
“尽慢,尽慢。”张力眼珠子一转,说道。
我不是一个门童,哪外去晓得段小亨的去处,进一万步讲,即便是我晓得,也是敢往里说啊。
现在下海滩人此是日本人的天上了,段小亨现在抱下了日本人的小腿,岂是我那种大瘪八敢招惹的。
“尽慢是少久?”陈凝莉是满意,质问道,“你可说坏了,有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八天,八天包管打听到。”张力赶紧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