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金银行门口,两名日本宪兵持枪肃立,凶狠的目光打量着街道上的行人。
一辆黄包车在距离正金银行约莫二三十步的地方停下,小心翼翼说道,“先生,正金银行到了。”
“唔。”方既白下车,付了车资,就看到黄包车夫逃一般的拉着黄包车跑开了。
方既白看着荷枪实弹的宪兵,露出踟躇、害怕之色,终于还是一咬牙,他整理了一下长衫,走上前。
日军宪兵立刻横枪拦住。
「止机!近了<龙!」(站住!不准靠近!)
方既白停步,露出讨好的笑容,然后双手递上名片。
“我应大西政敏先生之约前来,这是他前日亲手交给我的名片。”方既白连忙是说道。
宪兵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看了方既白一眼,命令他站在原地不要走动,遂转身进入岗亭摇电话。
几句日语通报后,宪兵挂了电话,走出门来。
“二二仁立一個待了!(站在这里,等着!)”日本宪兵冷冷说道。
方既白‘听不懂’日语,以为让他进去,就上前迈了一步。
“巴格鸦洛!”日本宪兵挺着刺刀呵斥。
方既白吓坏了,连忙后退,他举起手,不敢动弹。
看到他这般胆小的样子,日本宪兵笑了,“你的,等着。”
“哎哎哎。”方既白听明白了,连忙点头说道。
一名日军军官从大厅里走出来,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方既白几眼。
“温炳章?”内田慎二十三说道。
“是,是,正是鄙人。”方既白连忙说道。
“入机,案内寸。”内田慎二十三说道,看到方既白站在那里不敢动弹,知道此人听不懂,便皱了皱眉头又说道,“进来,我带你去。”
“哎哎哎。”方既白连忙说道,他上前迈上台阶,经过日本宪兵身边的时候没忘记鞠了一躬。
注意到方既白的这个动作,内田慎二十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方既白跟着内田慎二十三走进银行,沿楼梯上三楼。
整栋楼安静得只剩脚步声,内田慎二十三在一扇门前站定,敲门。
“報告。”
屋内传来一声低沉的日语。
“入二心。”(进来。)
“你在这里等着。”内田慎二十三扭头对方既白说了句,然后进门,随手关上了房门。
“组长,福兴祥货行的温炳章来了。”内田慎二十三说道。
“让他进来。”大西政敏说道,他正在伏案写作,并未抬头。
“哈衣。’
内田慎二十三推开门,示意方既白进去,自己转身离去。
方既白进门,他将门轻轻带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站定。
大西政敏坐在办公桌后,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向方既白。
“小温账房。”
“大西先生。”方既白赶紧鞠躬说道。
“你没有让我失望,你能来我很高兴。”大西政敏说道。
“是先生让我今日到正金银行三楼来找您的。”方既白说道。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大西政敏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以为你事到临头会反悔不来呢。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看着方既白,问道,“你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先生当日所言,我都记在心里。”方既白点点头,说道,“先生说的对,中日两国世代友好,我愿意为中日友好贡献绵薄之力。”
“说的好啊。”大西政敏面带微笑,满意地点了点头,“日中友好正需要温先生这样明事理,愿意站出来做事的人。”
方既白露出讨好的笑容。
“市民协会的事,你清楚是做什么吗?”大西政敏看着方既白,表情严肃问道。
“先生说过,我后来也仔细琢磨过,应该是为安定SH市面,联络华商,恢复商事,协助蝗军维持地方秩序。”方既白说道。
“不错,你的理解很正确。”大西政敏点了点头,他的身体微微后靠。
“你在货行做了多年账房,对上海滩的商户熟不熟?”大西政敏问道。
“只能说有业务往来的比较熟悉。”方既白说道。
看到大西政敏没有接着问话,他便继续说道,“主要是法租界这边的商号、货栈会有来往,账目往来,人情应酬,经手不少。
“帝国解放下海之前,那些商号是什么心思?”小西政敏问道。
“小少是,应该是,是怕。”方既白想了想,大心翼翼说道。
我看着小西政敏,生怕自己那么说会惹怒小西政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