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澈刚要再说什么,方既白没有丝毫犹豫,朝着他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季寻澈立刻跟上。
“不要说话,更不要回头看,跟着走。”方既白低声说道。
季寻澈点了点头。
在远离了大门可以看到的位置后,两人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老季,刚才那人看到我们没有?”方既白问道。
“说不好。”季寻澈摇了摇头,“我注意到有人,那人便缩了回去,说不得暗中盯着我们看了好一会了。”
方既白皱起眉头思索。
他本不欲多事,花旗国人的空置兵营里有鬼鬼祟祟的人,这本不关他们的事情,但是,这人若是看到了他们,一旦后期行动展开后,日本人以及公共租界当局必然会对小沙渡路一带展开搜查,届时若是里面的人被抓住,向敌
人提供了今天的事情,描述了他们的长相,这便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回去,不要经过大门,围着院墙绕一圈,看看什么情况。”方既白低声道。
他方才就注意到正门的铁栅大门上并未攀爬的痕迹,这就说明里面的人要潜入,只能是从院墙进去的。
两人围着兵营的院墙转悠,很快就在西南角的一处发现了一丝端倪。
院墙外有一颗老槐树,树身上有攀爬的痕迹。
“组长,是了,人是先爬到树上,然后上了墙,从墙头再下去的。”季寻澈说道。
“你上去看看。”方既白吩咐道。
“是。”
季寻澈动作利索的爬上树,然后小心的伏在墙头看了一眼,便又从树上下来了。
“组长,墙内有一架梯子,人从树上上了墙,然后顺着梯子下去的。”季寻澈对方既白说道。
“走,进去看看。”方既白略一思索,对季寻澈说道。
季寻澈先爬上树,翻过墙头,顺着梯子下来后,从后腰间拔出短枪握在手里警戒。
方既白随后也爬树翻墙而下。
“尽量不要开枪。”方既白低声叮嘱季寻澈,他从裤腿拔出绑定的匕首,握在手中。
“明白。”
方既白带着季寻澈,两人一前一后,互相警戒。
紧挨着墙角的是碎石地面,方既白脚尖轻点碎石。
脚下石子凹凸错落,鞋底蹭过只觉打滑,他屏息收力,蹑手蹑脚的走着。
长期无人打理的院落一片荒芜景象,枯黄野草肆意疯长。
地面坑洼处积着雨雪水洼,水面浮着厚尘,死寂无波。
沿途偶可见有空的铁皮罐头在角落,还有那残缺的木勺霉迹斑斑,几枚锈弹壳嵌在石缝里。
方既白眼神一眯。
铁栅大门上的铁皮刻字都被捡垃圾的撬走了,院落里却还有零星的铁皮罐头,这说明进入这兵营的不是拾荒者,不然这铁皮罐头和弹壳不会还在。
“组长,那就是营房。”季寻澈低声说道。
方既白点点头,在两人北侧,一座三层红砖营房矗立眼前。
墙皮大块剥落,红砖暗沉外露,墙面浸满黑褐水痕,爬山藤的枯藤死死缠满砖缝。
窗玻璃也都碎了,有的房门敞开着,有的房门破了一个大洞。
这说明花旗国人离开兵营后,确实是有人闯入过。
他走到一楼一个敞开的房间,站在门口看,铁制的行军床架歪歪斜斜的,支架变形粘连,桌椅歪倒一旁,桌面、凳面覆着厚尘,落满草屑枯叶。
方既白忽而神色一动,他掌心扣紧匕首,刃身贴腕,朝着身侧的季寻澈使了个眼色。
只见走廊里有一串清晰的脚印,脚印并未进入主楼楼梯,而是沿着走廊向南侧延伸。
方既白在前,季寻澈在后,两人轻手轻脚,顺着这脚印一路追寻过去。
突然,一个半开的房门后,一个人影冲了出来,手里举着铁床架的铁棍朝着方既白挥舞而来。
方既白脚步一顿,向左一步,身形一扭,就避开了铁棍,然后直接贴身上前,左臂缠住这人的脖颈,左手捂住了嘴巴,右手的匕首贴在对方的脖颈处,“别动,动就宰了你。”
也就在这个时候,从房间里又冲出来一个半大小子,张牙舞爪的扑向了方既白,却是被季寻澈直接一脚踹倒在地。
被方既白控制住的这人立刻竭力挣扎,嘴巴里呜呜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