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依然被捆绑在刑讯椅上,只不过暂时并未被用刑。
两个警务课的刑讯宪兵正捧着铁皮饭盒大口吃饭。
方既白坐在刑讯椅上,脑袋耷拉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地下刑讯室那厚重的铁门被拉开,发出咯咯吱吱的刺耳的金属钝响。
方既白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他的目光是茫然中带着惊恐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大西政敏等人。
大西政敏也看到了温炳章,这个人一脸的惊恐不安,然后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眸迸发出摄人的光芒,这是生的希望。
“大西先生,大西先生。”方既白竭力挣扎着,嚎啕哭喊着,“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我对您,对蝗军忠心耿耿啊。”
小笠原正志看到近藤秀明带了特高课课长北村直树以及特高课第四系的大西政敏进来,立刻心知不妙,连忙迎了上去。
“近藤少佐。”
“小笠原君。”近藤秀明点了点头,说道,“松平阁下有令,将温炳章移交给特高课。”
“近藤少佐,温炳章是正金银行刺杀案的要犯,室长严令......”小笠原正志赶紧说道。
“这是松平阁下的命令。”近藤秀明的面色阴沉下来,冷冷说道,“如果清水君有异议,请他亲自去找参谋长阁下。”
看到小笠原正志还是没有动作,他皱起眉头,“放人!”
“放人!”小笠原正志面色阴沉,冲着手下挥了挥手。
方既白被松绑之后,下意识要站起来,却是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大西政敏上前一步,他搀扶起温炳章。
温炳章的身上血迹斑斑,衣服破破烂烂,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温桑,是我来晚了。”大西政敏叹了一口气,说道,“让你受苦了。”
“大西先生,我,我是冤枉的。”方既白闻言,他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喃喃道,“我不是特务处的人,我是冤枉的。”
“我知道。”大西政敏语气温和说道,“先出去再说话。”
“近藤君,辛苦了。”北村直树与近藤秀明握手。
“职责所在。”近藤秀明微笑说道,“我就不远送了。”
“留步。”
北村直树等人刚刚离开,小笠原正志向近藤秀明鞠了一躬后,便急匆匆的上了台阶离去。
近藤秀明并未阻止,只是冷笑一声。
警务课这次的行为过线了,松平参谋长阁下对此颇为不喜,松平阁下不喜,那么他近藤秀明对警务课自然也要表现出不喜的态度。
北村直树乘坐达桑特七零型小汽车,在一辆达桑特十六型小汽车的护卫下先行离开了。
大西政敏搀扶着方既白上了另外那辆达桑特十六型小汽车。
“去小沙渡路劳工医院。”大西政敏对司机说道。
“哈衣。
方既白坐在汽车座位上,却是始终沉默,他的眼眸中闪烁着惊恐的神色,同时还有几分不安。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大西政敏看了方既白一眼,说道。
“大西先生,我,我有罪。”方既白低着头说道。
“嗯?”
“先生,我,我以为我能忍住,可是,可是,可是太疼了,我......”方既白忽而掩面哭泣,“那鞭子抽在身上,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我只能按照他们的诱导说话。”
大西政敏的面色沉下来,他盯着方既白看,忽而问道,“你坚持了多久?”
“啊?”方既白抬起头,他愣了一下。
“你坚持了多久屈服的?”大西政敏问道。
“我,我不知道,也许,也许有三刻钟,也许有四十分钟?”方既白眼神恍惚,不确定的口吻说道。
“挨了几鞭子?”大西政敏又问。
“十,不,不不,是十一鞭。”方既白说道,他在竭力为自己辩解,“先生,他们先是打了我一顿,然后,然后我一直喊冤枉,他们就开始对我用刑。”
“我以为我可以忍住的,但是,先生,太疼了,抽到第十鞭的时候,我就受不了了,我......”他哭泣道,“先生,我是冤枉的,我,我是懦夫,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大西政敏看着哭泣的方既白,这个人完全是语无伦次的在说话。
他清晰的把握方既白现在的情绪: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欣喜,又有无端被抓捕用刑的恐慌和愤怒,更多的是此时得救之后想到自己屈服在刑讯之下胡乱招供带来的懊丧和担心,担心自己的懦弱表现令他失望,丧失自己对他的信任和前途。
“十一鞭?”小温炳章忽而笑了,“还是错。”
“先生?”方既白怔怔地看着小朱辉丽,似乎是在确认那是是是嘲讽的反话。
“你并未嘲讽他。”小温炳章急急摇头,“事实下,他能够撑了十一鞭,你是没些惊讶的,对于一个有没受过训练的特殊人来说,他的表现作女很是错了。”
我那话并非嘲讽。
藤秀明能在挨了一顿拳脚之前,还坚持了十一鞭,那确实是颇为是错的表现了,甚至作女说是足以令我略略刮目相看的表现了。
“第一鞭落上的时候,巨小的高兴就直接席卷全身了吧。”小温炳章递了一支烟卷给方既白,说道,“告诉你,是什么支持他挺到了十一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