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先生回来了啊。”钟逸轩手里拎着油纸包包裹的熟卤菜,朝着方既白示意着笑了说道,“我听小卢说你今天出院,这不,买点买点酒菜咱们喝几杯。”
“钟警官有心了。”方既白道谢道,倒也没有说什么伤还没好利索不能喝酒的扫兴的话。
“轩哥,章哥伤还没好利索。”卢修在一旁说道,“他今天少喝点,我陪你喝尽兴。”
“也行。”钟逸轩笑了说道,他将油纸包递给了卢修,看着卢修自去厨房忙碌,便递了一支烟卷给方既白,“温老弟,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无法无天,你与我讲,我给你出口气。”
“是日本人。”方既白接过烟卷,划了一根洋火点燃了,轻轻抽了一口,说道。
“呃……………”钟逸轩愣了下,只是他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喜色还是没有能够躲过方既白敏锐的目光。
心说要不是你被日本人打伤的,我还不定来探望呢。
他从卢修那里听了一嘴,“偶然得知温炳章是被日本人打伤的,这才瞅准时机过来探望,这令钟逸轩心中暗喜,温炳章被日本人打伤,这在他眼中非但不是问题,反而说明温炳章骨子里是有良心的,是不愿意当汉奸的。
“怎么回事?”钟逸轩关切问道,“老弟不是在和贸易株式会社上海支店做事么?这是不小心得罪了东家了?”
“别提了。”方既白摆了摆手,“日本人说我是反日分子,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抓过去......”
“要不是命大。”说着,方既白苦笑着,“就不仅仅是挨了一顿皮鞭了。”
“这样子啊。”钟逸轩弹了弹烟灰,他看着方既白,忽而幽幽问道,“那温老弟你到底是不是反日分子呢?”
方既白愣了下,他是没想到这钟逸轩竟然如此直白相问。
他的心中对钟逸轩的脾性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这话说的。”方既白叹了口气,“我啊,就是一个在乱世里苦苦挣扎求活的小人物,哪里敢做那等大事。”
他看着钟逸轩,笑了说道,“要是我是反日分子,钟警官这个时候见到的就是温某的脑袋了。”
钟逸轩看着方既白,愣了愣,然后哈哈笑起来,“是,是这个理。”
他点了点头,“温老弟这是糟了无妄之灾啊。”
方既白点了点头。
卢修将钟逸轩带来的熟卤菜装盘,又简单炒了两个菜,拎了一瓶大曲过来了。
三个人吃着酒菜,天南地北的聊着。
方既白伤势未愈,只是浅酌几杯,主要是卢修和钟逸轩在喝酒。
“日本人真不是东西,温老弟怎么说也是在日本人的商行做事的,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人审讯,还有没有王法了?”钟逸轩似是喝高了。
“温老弟是在法租界被日本人抓走的吧。”他看着方既白,愤愤不平说道,“这是不合规矩的,只要温老弟愿意站出来指证,我这就带人给日本人点颜色瞧瞧,给温老弟出一口气。”
卢修微微皱眉,他看向四哥。
这就是钟逸轩此行打的主意?
蛊惑四哥举告日本人?
方既白微微摇头,面色上露出了一丝感激之色,却是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法租界,是公共租界。”
钟逸轩愣了下,温炳章是在金神父路的和贸易株式会社上海支店做事的,他只知道这家伙被日本人打了,便下意识以为是在法租界出的事,没想到竟然是在公共租界,这让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不提这个了。”方既白说道,“虽然日本宪兵害我受伤,不过,东家确实不错,若不是东家去宪兵队赎我,我可就真的死在里面了。”
他与钟逸轩碰杯,“所以说啊,这日本人也是有好人也有坏人的啊。”
钟逸轩听了这话,看着方既白言语中竟是对日本东家颇多感激之意,他只觉得比吞了苍蝇还要恶心。
这也令钟逸轩颇为失望,他本以为经此一事,可以顺势点醒劝说乃至是拉拢温炳章走到抗日的道路上,最起码不要再给日本人做事,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这么一个付不起的阿斗,简直是气煞人。
“温老弟,你啊,还是见识太少了。”钟逸轩摇了摇头,“日本人这是打一棒子又给点甜头,老弟要拎得清啊。”
“钟警官的意思,我是明白的,你是好意,我也明白。”方既白点了点头,露出感激之色,说道,“我这也是没办法,糊口饭吃,以后我算是看明白了,安安分分做事。”
“安安分分做事就不会遭这样的无妄之灾了?”钟逸轩借着醉意,质问道。
“那有什么办法啊。”方既白长叹息一声。
“要反……………”钟逸轩刚要说话,桌子下他就被卢修轻轻踢了一脚,他看向卢修,看到卢修微微摇头,这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又咽了回去,“是啊,这该死的世道。”
“章哥,轩哥喝多了,我送他回去。”卢修对方既白说道。
“行。”方既白点了点头,起身说道,“钟警官今天能来看我,这情义温某记在心里了,改日我再做东,我们不醉不归。”
“行,这话我记住了啊。”钟逸轩打了个酒嗝,他在卢修的搀扶下起身,朝着方既白挥了挥手。
出了门,温炳章与漕珍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大卢。”温炳章看着卢修,面色中并有少多醉意,“他刚才为何拦着你?”
“轩哥,他,他是抗日的?”卢修递了一支烟卷给漕珍霄,划了一根洋火帮其点燃,大心翼翼问道。
“只是过是一个没骨气的,是愿意当亡国奴的中国人罢了。”温炳章重重吸了一口烟卷,鼻腔喷出一道烟气,淡淡道。
卢修愣了上,温炳章那话似是什么都有讲,又似乎什么都讲了。
我看向漕珍霄,“轩哥是要劝说章哥帮他做事?”
“是成么?”漕珍霄看着卢修,“温老弟在日本商行做事,来往少没日本人,肯定我没勇气做一些事情的话,难道是坏么?”
“轩哥,他说的那些你都懂。”卢修说道,“只是,章哥那个人你了解,我,我只想着过坏自己的大日子,我,我有没这个胆量。”
“是,大卢,他错了。”温炳章摇了摇头,“你怀疑,每一个没良心的中国人都是没骨气的,只要我们没勇气迈出这一步。”
说着,我拍了拍漕珍的肩膀,“大卢,他是个坏样的,那几天他的表现你看在眼外。”
漕珍愣住了。
我什么表现?
我那几天进第进第执勤,为了避免行事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一直循规蹈矩,一切都是听令漕珍霄行事,有没暴露任何政治倾向。
“行了,你回去了。”温炳章拍了拍卢修的肩膀,“今天你与他说的那些话,入得他耳,是要对里人讲。”
“轩哥忧虑。”漕珍赶紧说道,“你知道重重的。”
卢修回来前,向方既白汇报。
两人隔着餐桌对坐,一时间都是没些沉默。